云昭一条一条的回复消息,一边翻看着报考指南。
淮川大学是她的第一志愿,法学系是她的首选。
淮川的志愿填报规则是六个平行学校志愿,每个学校可以填六个专业。
除了淮川大学外,云昭优先选择离家近的学校,服从调剂。
云景志和黎梦秋尊重云昭的想法,为她提供意见参考,但不干涉她的选择。
出分到志愿填报截止到时间很短,云昭仔细考虑,在截止到前一天晚上在网站上点了确认键。
一切努力到此为止,接下去进入了听天命的时候。
因为拿不准结果,在等待录取结果的这段时间里,云昭无比忐忑,同关栩宁的气定神闲与虞岁的没心没肺形成强烈对比。
她很少出去和朋友出去玩,每天不止一次的登陆网站查看录取结果。
本科一批的录取时间在七月中下旬,时间越近,云昭越紧张,她登陆网站的次数就越频繁。
某天下午,这个云昭会永远记得的下午。
她午睡醒来,收到了已投档至淮川大学的信息。
根据录取规则,云昭选择服从调剂,一旦投档,就等于她基本被这所学校录取。即使云昭没有达到所填专业分数线,学校也会为她调剂到可以被录取到专业。
她已经半只脚踏进淮大。
云昭兴奋得跳起来,又狠狠跌进床里,举起手机一遍又一遍查看这条信息。
窗外是湿哒哒下个不停的雨天,云昭在房间的床上滚来滚去,难以抑制兴奋侵占她所有感受。
她一步一步,终于靠近他一点。
第二天下午,录取结果正式公布。
因为招生计划减少,分数线提高,云昭以两分之差错过法学系,被第二志愿专业淮川大学社会学系录取。
社会学系与法学系同属于法学院,云昭觉得,这已经是备选方案里最好的结果。他们在一个学院,至少物理距离上很近。
与此同时,虞岁和关栩宁的录取结果也出来了,前者踩线进入新闻系,后者如愿以偿的拿到心理学系的通知书。
今年的梅雨季终于结束。
淮川又开启连日高温。
虞岁说要感谢菩萨让她考上传媒大学,要去还愿,拉着云昭和关栩宁又去了一趟凌云山。
再次站在文殊殿外,凌云山的风景没变,山顶有风吹过。
虞岁忽然感叹:“其实那时站在这里许愿要考传媒大学是随口说的,没想到阴差阳错,我真的考进了新闻系。”
那天说的话似乎都应验了,尽管有一点小小意外,云昭依旧高兴、满足。
关栩宁问她:“你会觉得遗憾吗?只差一点就能去法学系了。”
云昭回答:“我不觉得遗憾,因为我已经走到这里了,我相信一切是最好的安排。”
尽人事,听天命;得之她幸,失之她命。
云昭说:“其实我对大学系没有很大的执念。从小到大我碰到很多喜欢的东西,喜欢过跳舞,喜欢过钢琴,学过很长一段时间德语,也喜欢看书,但我并不想这些中的一个成为我一生要去追逐的命题。”
云昭广泛的喜欢着很多东西,但她没对其中任何一个产生非其不可的执念。
“在决定学法以前,我一直觉得我以后会随便选择一个专业,可能是德语,也可能是文学。我不得不承认,选择学法很大程度与他有关。后来看了一些和法学相关的书,我也觉得法学是很有意义的专业。”
“但就目前来说,除了他这个因素外,法学专业对我来说和其他专业没有分别。”
从一开始,云昭就是想离裴至峤近一点。她觉得现在的距离够近了。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找到了我认为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东西,我也会努力去追逐的。”
只是这一次的结果是这样,但云昭可以选择转专业,也可以选择考研重新开始。
一切都还有得选。
“你说得有道理,那我祝你万事顺利。”
关栩宁听懂云昭的意思,于是又一次真诚祝福她。
以前关栩宁觉得云昭是温柔的、明媚的少女,今天她猛然意识到她纯真背后独立生长的思想。
她把这叫做——自由的灵魂。
尘埃落定后的假期被各种活动充斥,疯玩一个多月。
八月底,各个高校陆续开学。
30号,云昭去机场送虞岁和关栩宁,她们一个飞京北,一个飞江城。
登机前,虞岁抱着云昭不放,一口一个舍不得,差点就要哭出来。
“昭昭你可不能忘了我!你去大学认识了新朋友也必须牢记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永远都是!”
云昭安慰她:“不会忘的,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
“昭昭,你一定要每天和我聊天,遇到好玩的事你一定要跟我分享,我一个人在京北会很想你的!”
说完她又补充:“如果你和裴至峤有什么进展也一定要跟我说!”
云昭被这句半真心半玩笑的话说得一下涨红了脸:“胡说什么呢?八字还没一撇呢。”
“迟早会有的嘛,你可一定要告诉我!”
广播通知前往京北的旅客登机,虞岁再没来得及多说什么,云昭目送她走远。
江城的航班在一个小时后,云昭留在候机厅陪关栩宁。
关栩宁不比虞岁爱说话,她们待在一起,气氛往往更安静。登机前,她们才开口做最后的道别。
关栩宁说:“如果你和他真的有进展,也告诉我一下。”
云昭错愕的嗔怪她:“怎么连你也这样?”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咯。”
“看来你跟着小鱼学坏了。”
关栩宁大方承认云昭的指控,竟让云昭不知道怎么骂她了。
直到她也消失在登机口。
玩笑似的话冲淡了离别带来的难过,等到坐上机场的出租,云昭才后知后觉的被分别的伤感席卷。
这个夏天要结束了,该走的人都走远了。
云昭现在才意识到,毕业那天说的再见并不是真正的再见,今天的这句才是。
她们在今天奔向一千公里外的远方,真正离开自己身边。
云昭自己也要往前走。
烫金的录取通知书摆在书桌,她开始收拾开学的行李。
第一次离家融入集体生活,黎梦秋很不放心。她为云昭准备了很多东西,吃的穿的用的,事无巨细,塞满了行李箱的角角落落。
妈妈沉重的心意让云昭哭笑不得,但为了减轻自己开学的负担,云昭忍痛将箱子重新收拾了一遍,只带了一些必需品。
书架最上端的《刑法学讲义》被云昭塞进行李箱缝隙,作为精神上的必需品,云昭认为非常有必要带走。
开学前一晚,她忙到深夜。
另一个人,也忙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