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露出一点马脚,让人察觉她喜欢裴至峤。
虞岁被云昭的话噎住,一时无语。
“我是在安慰你啊昭昭,你怎么拆我台!”
云昭腼腆的笑笑,不说话了,轻轻摇虞岁的手,求她原谅。
到最后,裴至峤那份笔记的去处无人知晓。
或许,真相就如虞岁所说,他根本没有拿出笔记。
期末考试后,梅雨季来临。
淮川进入一年中最潮湿的季节,缠绵的小雨下个不停,黏腻的触感让人不适。
高一的学生在放暑假,高二的学生留校补课,高三的毕业生接到一封又一封录取通知书。
天气预报不准,说好的阴天变成了小雨,微风轻吹,吹得人手臂发凉。
云昭撑着伞从食堂回教室,虞岁被武滢留在办公室补课,云昭帮她带了一份饭。
路过公告栏,宣传页依旧刊登着艺考生的新闻。光荣榜换了版面,这一届的录取结果出炉,裴至峤作为文科状元占据了最中心位置。
蓝底证件照上,裴至峤穿着一中的白衬衫校服,少年气的脸上露着温柔的笑。
他一如往常的模样。
照片下面写着裴至峤的高考分数和录取院校。
云昭看见了,他真的进入了淮川大学法学系。
再下面刻着一句人生宣言,裴至峤在这一栏留下简短的一句。
——始终相信,每个明天都是晴天。
这让云昭想起高考完那天他对记者说的没头没脑的那句话。
她不明白,“晴天”对裴至峤来说有什么意义。
他很喜欢晴天吗?
风越刮越大,光荣榜狭窄的檐顶挡不住倾斜的雨水,飘洒的细雨打湿光荣榜上裴至峤的名字。
云昭紧握着被风吹变形的伞,匆忙的赶回教室。
晚自习,周测的试卷发下来,葛文斌在讲台上不厌其烦的重复着易错点,云昭无意识的在草稿纸上写下“晴天”。
回过神后,这两个字被划掉。取而代之的是“淮川大学法学系”。
云昭不知道“晴天”的意义,她只知道他在那里,在淮川大学法学系。
日历上写着今天7月23号,周四。
云昭永远记得这天,她第一次下定决心,她要去他身边。
一周后,补课结束,云昭迎来了人生中最短的暑假。
这一个月里,难以理解的练习题做了一遍又一遍,那本《刑法学讲义》被反复翻阅,页脚出现折痕。
九月,中学大学一起开学。
一中的高三学生代表是颜星元,云昭百无聊赖的在台下站着,接受阳光的炙烤。
虞岁从后面拍云昭,悄悄把手机递给她:“昭昭,你快看!”
淮川大学的公众号发文迎接新生,寥寥几张照片里,出现了一张裴至峤的特写,他站在法学院的帐篷前签到。
他穿着最简单T恤,但挡不住五官底子好,到哪里都是焦点。
今天距离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过去了84天,云昭再一次得知裴至峤的消息。
新鲜的照片让云昭恍惚,紧绷的弦得到一刻放松,她拿自己手机保存下这张对她来说与众不同的裴至峤。
讲话过后有颁奖环节,这次作文大赛一中成绩不佳,只有云昭一个人斩获一等奖。
获奖证书发到手里,云昭没像上次一样拿反证书,身边也没有提醒她的裴至峤。
颜星元拿了物理竞赛一等奖,合照的时候站在云昭身边。
表白的事已经过去了快一年,云昭却总觉尴尬,她与他没有任何交流,各自下台。
一中迎来一批新生,高一的学生稚嫩又吵闹,燥热的校园里充斥着各种新鲜话题。
对高三来说,高考的征程早已开始。开学第一天起,晚自习往后延长半小时。
课间休息,班里有人吐槽:“为什么我们这一届这么早就延长晚自习时间?不公啊不公!”
“上一届延长时间后考得太好了,学校就觉得这半小时很重要,其实然并卵。”
云昭对多出来的半小时没什么感觉,只是放学时她发现楼道灯又坏了,让她想起那次,漆黑的环境里,裴至峤让她靠近一点。
后勤部不干人事,坏掉的灯一个月没人来修,云昭和虞岁只好每晚手挽手下楼回家。
分开的第122天,一中运动会和篮球联赛同时开赛。
云昭也来到了不再参加运动会的年级,窗外是震耳欲聋的呼喊,教室里是落针可闻的寂静。
一场考试结束,马上又有下一场考试。
接水处,云昭问关栩宁最后一道多选题选什么,发现又做错了。她心里默算自己的分数,感觉会被葛文斌批评。
“这道题确实有点绕,我也做了好久,回去给你讲吧。”
“好。”
云昭盖上杯子,等关栩宁一起走。
虞岁在座位上抓耳挠腮的看英语试卷,看到云昭就像看到了救星。
“怎么办昭昭,读后续写我又读错意思了!”
虞岁很气愤:“为什么这些单词要长得这么像,根本就分不出来!”
云昭安慰她:“没关系,至少你这次政治地理考得很好。”
“但是我的历史又完了。”
不稳定的成绩让虞岁有种拆东墙补西墙的感觉。
“这次的题难,我数学也没考好,成绩波动很正常。”
“昭昭,你的波动是在第一和第二之间波动,我在第十和二十之间波动,没有可比性的好吗!”
虞岁更泄气了,让云昭不知道怎么继续安慰。
考试成绩第二天就下发。淮川下了一场雨,漫长的、喧嚣的夏天过去,淮川进入凉爽的秋天。
十一月初,高三举行了一场六校联考。年级主任一再强调,务必要保住一中第一的位置。
整个高三进入战备状态,考完联考,还有一模。
梨园路的小洋楼灯火不息,云昭坐在书桌前,笔尖在草稿纸不断划过,抛物线、双曲线出现在同一个坐标轴里。
黎梦秋轻敲房门,端着果盘和牛奶进来。
“这么晚了还在做题吗?累不累呀?”
云昭笑着回应:“不累的,还有一点就做完了。”
“要是做不完就不做了,你们老师怎么布置这么多作业,每天都做到这么晚身体受不了生病了怎么办?”
黎梦秋担心云昭的身体,眉头皱在一起。
云昭解释:“不是老师布置的,是我想考得更好一点。”
黎梦秋不明白:“这么拼命干什么?”
云昭一向不是要强的人。
云昭笑着让黎梦秋不要担心,至于拼命的原因……
那是个不能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