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消毒包扎的手法很娴熟,处理完膝盖上的伤后,给云昭扭伤的脚踝也喷了药,冰凉的感觉让云昭觉得舒服不少。
裴至峤放下药细心嘱咐:“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还是叫家长来接你去医院拍个片子比较好。”
云昭腻在刚才裴至峤为她处理伤口的那份温柔里醒不过来,没回答裴至峤的话,倒是痴痴的问了一句:“没想到你包扎的手法很熟练。”
裴至峤像是开玩笑的回答:“军训的时候学过急救课,可能我学得还不错。”
“对哦。”
云昭傻傻回应的样子显得特别可爱,裴至峤的浅笑虽然看起来和平时没区别,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掀起了一阵怎样汹涌的浪潮。
云昭给妈妈打了电话,黎梦秋在电话那头担心得很,马上就要来学校接云昭去医院。裴至峤帮云昭填了医务室的病假单,准备一会儿回去时帮云昭交给班主任。
黎梦秋来学校需要一些时间,云昭在医务室等,裴至峤也在这里陪她等。云昭有点不明白此刻的裴至峤,普通同学将她送来医务室已经够义气了,裴至峤却还陪她等家长。
裴至峤笑着解释:“既然答应把你送来,就要看着你被人接走才放心,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
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裴至峤一贯是如此周到的人,他让云昭不要有心理负担。
原来他对所有人这样吗,云昭刚刚还以为,裴至峤对她是有那么一点特别的。
尽管云昭是芸芸众生中普通的一个,但裴至峤此刻就待在她身边。他们并肩坐在病床的边沿,窗外依旧是运动会振聋发聩的欢呼声,医务室却很宁静,静到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或许是刚才的药起了作用,云昭觉得自己已经感受不到腿上的伤痛,面对裴至峤,她只体会到一种小鹿乱撞的情绪。
云昭用余光去看裴至峤的侧脸,下午的阳光把裴至峤的轮廓照得很清晰,相比前几次的远距离或黑暗中,云昭更清楚的看到了他脸上的细节。
裴至峤的左眼眼尾有颗很淡的小痣,不仔细根本无法发觉。
云昭觉得这颗痣长得很好,让裴至峤温润的底色里藏着一份忧伤的气息,让他气质更丰盈、更厚重。
裴至峤忽然转头,云昭有种偷看被发现的心虚,迅速转回了目光,直直的盯着地板。
“对了,刚才那篇……”
裴至峤刚起了话头,准备打破这份因过度安静而显得尴尬和沉闷的氛围,声音就被生生止住,一声大喊传进耳朵。
“裴至峤,老师叫你过去。”
刚才八百米项目的成绩表交上去,准备给冠亚季军颁奖,同学来让裴至峤再去核对一遍成绩。
“学长,你先回去吧,我妈妈很快就到了。”
云昭不想耽误裴至峤的正事,在裴至峤给出回答前先说了话。
裴至峤没起身,转头瞧了云昭一眼,眸中有很细微的情绪波动,云昭没看懂是什么。
僵持的短暂间隙里,医务室又来了一个人。
关栩宁生理期肚子疼,来医务室拿止痛药。校医还在忙,随手指了个柜子,让她自己找。
裴至峤这才起身,说:“那我先回去了,你在这儿不要乱动,免得让扭伤更严重。”
离开前,裴至峤又细心交代了一遍,顺便带走了那张填好的病假单。他并没直接走出医务室,而是到关栩宁身边,和她说了几句话。
距离有点远,云昭没听清他们说的是什么。但云昭知道,裴至峤和关栩宁认识,甚至还挺熟,他们之间说几句话没什么好奇怪。
云昭只是没忍住往他们的方向看了很多次而已。
过了两分钟,裴至峤已经回到操场去了,关栩宁找到止痛药后来到云昭身边。
“裴至峤让我过来陪你一会儿,等你妈妈来接你。”
云昭还没说话,关栩宁率先开口。
云昭震惊的看着关栩宁,似是没想到裴至峤刚才跟关栩宁说的是这个。
关栩宁反问:“不然还能说什么。”
关栩宁借医务室的纸杯吃完药,和云昭坐在一起:“裴至峤说你脚扭伤了,不能走动。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告诉我。”
想到裴至峤和关栩宁的谈话是为了她,云昭脸上挂着甜笑,“我没什么需要的,谢谢你关栩宁。”
“不用谢我,我只是还裴至峤的人情。”
关栩宁的确欠裴至峤一个大人情,云昭也知道。
云昭脸上的笑久久没散,她的开心太明显,连关栩宁也能看出些端倪。
关栩宁不擅长委婉,她既看出了,就问得很直白:“你是不是喜欢裴至峤?”
云昭被突如其来的直白问懵,两只手交缠在一起不停摩挲,双眼瞪大,眼里的情绪更清楚。
没有回答也是一种回答,云昭的反应就证明了,她的确喜欢裴至峤,关栩宁是除云昭自己和虞岁外唯一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云昭问关栩宁:“你难道从没有一刻对裴至峤心动过吗?”
说起来,云昭喜欢裴至峤这件事,和关栩宁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