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笑了，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

田昭然心疼她聪慧懂事，想碰触却扑空，只咬紧酸痛的后槽牙，空对幻影许下了绝望的誓言：

“等着我！好吗？”

看着田昭然伸来的手，小女孩慢慢的轻歪了头，将满是泪水的小脸虚贴上了田昭然颤抖的手掌——

明明什么都触摸不到，却像是要被烫伤了。

谎言啊，仍叫人动容。包括等不到的未来在内——她什么都知道，却还是想为其他人挣得生的可能。

“最后一个名字……”江燎缓缓吐气，只有七划的两个字在口中不停转着却怎么都说不出。

宋陵七与投来目光的小女孩遥遥对望：

“方飞，干得漂亮。”

——你也是。

方飞笑中有泪、口型清晰，身影与此方世界一同消解于烈焰。

……

两间相对着的休息室大门被几乎同时大力推开，已经将电话举到耳边的江燎对上了田昭然通红的双眼，脚步均是一顿，又并肩匆匆离去——

紧跟着从休息室内追出来的谭妙理睡眼惺忪、状况之外，赶紧拽住本想一起却被江燎要求留下送人的宋陵七：

“啥情况？睡懵了？没醒酒？？？”

“领鸡蛋，”宋陵七淡定回答，“没情况，再睡会儿吧。”

谭妙理还没醒彻底，晕晕乎乎被送回房间补回笼觉去了，宋陵七刚关上她休息室的门，相近的另一扇门就开了——

塔万一步一步的挪到宋陵七身边，慢慢仰起头，问：

“……她回家了吗？”

宋陵七没有说话，只是拉住了她。

……

女孩子们围桌就餐时，宋陵七就在一旁敲着电脑耐心等候。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休息好，钟雪看起来有些憔悴，谭妙理见了忍不住关心道：

“做噩梦了？”

钟雪锁眉摇头：“梦到了……好像是以前的事、和我表哥……乱糟糟的……”

“狄惑吗——奇怪了，人哪去了？都几点还不起……算了，”狄盈盈精神抖擞的点拨钟雪道，“叫你个老好人小时候还跟他玩，做的肯定是噩梦没跑了！”

“我……梦里好些东西都看不清……”钟雪犹豫着，试图描述自己的感受，“不知怎么，越努力想看、就越看不清楚……”

狄盈盈为鼓励她回想，连提了好几个关键词，发现没一个沾边后，苦思冥想着终于有所收获，马上坏笑几声：“我记得他说过要带你去看嫂子来着——去哪看的？该不会是动物园吧？”

钟雪认真回忆却面露茫然，实话实说：“我不记得有这事了……”

“不记得也正常，那会儿你才多大……”狄盈盈狼吞虎咽两口，见谭妙理一边给塔万擦嘴一边东张西望，忍不住发问：“找什么呢？”

“你之前带来的那个狄念生呢？没等你就自己先回去了？”谭妙理环顾四周，很是好奇。

“不知道啊，大概是有什么事吧……”狄盈盈随口应着，突然又神神秘秘起来：

“话又说回来——念生这名字啊，可有来头！”

“快说快说！”谭妙理快乐海豹拍手。

“说来话长喽……其实是我姑姑，搞项目时爱上了个工作狂同事，全身上下嘴最硬，非说自己不爱人、爱的是人家基因——”

“你们家人均基因斗士？为啥说她爱的是人？没准真是爱基因呢？”

谭妙理话接的没轻没重、没心没肺，狄盈盈听了却完全不恼，还跟着一起乐，相当开得起玩笑。

“爱的是人！”狄盈盈斩钉截铁：

“她和那人搞对象偷怀孩子带球跑，还以为能生个厉害的后代，没想到是个病秧子——嗯？现在？家里觉得那人基因不行不让去找，她也是、倔得很！怎么都不肯接受指定的联姻对象，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呆着呢哈哈哈哈哈……”

故事讲到这儿，桌上的正常人都已经笑不出来了，只有狄盈盈还在自得其乐：

“念生之所以叫‘狄念生’，听说是因为那人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是‘生’啊，只爱基因就不会起这种名儿了吧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