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龙傲天该有的场面。
云渡骋站在演武场正中央,手持一柄学院下发的青锋剑,剑尖斜指地面。三个月不见,他好像又长高了点,身形依旧修长但肩膀明显宽了些,站在那里的姿态比从前更从容。他对面是三个内门弟子,三人都拔出了剑,默契呈品字形将他围在中间。
云渡骋的表情很轻松,初秋的风吹过演武场,扬起他额前的碎发和月白衣袍的下摆,衬着他眼底的亮光,整个人像是被阳光灌满了一样,明亮而耀眼。
一起上吧。”云渡骋把剑往上一挑,笑得意气风发:“别浪费时间,一个一个来太慢了。”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招。
三道剑光从三个方向同时攻上,角度刁钻,配合默契,一看就是演练过无数次的合击战术。风辞忧都不由地为云渡骋捏了一把汗,但云渡骋的身影在剑光交错的瞬间翻转腾挪,骤然模糊成一片,快到极致的闪避——三柄剑全都落了空。
紧接着一道蓝色剑芒从包围圈的中心炸开,叮叮叮三声脆响,三柄剑同时被挑飞,在半空中翻了好几个圈,依次插在了演武场边缘的青石地面上。
三个师兄愣在原地,手里空空荡荡的。云渡骋的剑尖稳稳地指在为首那人的咽喉前,只差一寸。然后他把剑一收,行了个漂亮的收剑礼,笑得眉眼弯弯:“承让承让。”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有几个年轻弟子激动得脸都红了,喊着“云师兄太厉害了”“这一式破三剑,你我同辈中,又有谁打得过。”被击败的三个人也输的心服口服,抱拳回礼,各自召回自己的剑抱在怀里,其中一个苦笑着说:“云师弟你这是伤好了之后比伤之前还猛啊。”
云渡骋把剑插回剑鞘,随手撩了一把额前被汗打湿的头发,刚要说什么,目光无意间往人群外一扫,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手还停在额前,发丝从指缝间滑落,嘴微微张着,眼睛直直地看着人群外围那个修长的身影。
下一秒朝几人点了点头,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人群在他往外冲的时候发出一阵惊呼,云渡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风辞忧面前,然后一个急刹车停下来,气息微喘,抬头望着风辞忧,眼睛亮得能把整个演武场都照亮。
“师兄!!”
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把刚才打斗时的那股凌厉气势全扔到了九霄云外。此刻站在风辞忧面前的云渡骋,跟刚才以一敌三的飒爽剑客判若两人,活脱脱就是一只看到主人回家了的小狗,尾巴摇得飞快。
风辞忧看着他。三个月不见,少年的脸似乎又瘦了一点,下颌线更分明了,黑了些,但气色很好,皮肤透着健康的光泽,胸口的衣服下面也看不出任何包扎的痕迹。他额头上还挂着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滑,呼吸因为刚才的冲刺而有些急促,带出一团团白气。
“伤好了?”风辞忧问。
“早就好了!”云渡骋站直了身体,原地跳了两下证明自己身轻体健,然后突然凑近了脸,盯着风辞忧的脸看了好一阵,这才惊叫道:“师兄你突破了?”
“嗯。”
“我就知道!”云渡骋的眼睛更亮了,那神情比他自己突破了还高兴,“你一出关我就感觉到了,你身上的灵力波动比以前强了好多,站在这里都能感觉到一股凉意。”
他叽叽喳喳地说着,像是这段时间攒的话都堵在嗓子眼里,恨不得要一口气全倒出来。演武场上群的人还在往这边看,有几个女弟子掩着嘴偷笑,但云渡骋浑然不觉,拉着风辞忧的袖子就往外走。
“走走走,别站在这儿说话。师兄你出关吃饭了没有?食堂今天有红烧灵兽肉,我今天刚好路过食堂的时候看到有,就顺手帮你打了一份,还在锅里温着呢。”
风辞忧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拽着的袖口,没有挣开。
“什么叫我突破了你感觉到了,”他倒是有些惊讶了:“你在演武场打架,还能感觉到我的灵力波动?”
“当然能啊!”云渡骋理所当然地说,“整个云山书院的灵力场我都很熟的,刚才有一瞬间东南方向的灵力波动突然变强了,一看那灵力我就知道是你出关了。”
这话一出,连风辞忧都在脑子里忍不住和0721嘀咕了:“他对灵力场的感知范围已经覆盖了整个云山书院?他才筑基期能有这个感知力,是不是太离谱了?”
风辞忧没有得到系统回答,也没有继续追问云渡骋。他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演武场到小院的路不长,一路上云渡骋几乎没停过嘴。他这三个月他都快无聊死了,院长们不许他出去做任务,风辞忧又不在,之后才发现连阿弟都离开了,他只能天天去演武场找人打架。他在养伤期间已经把云山书院筑基期能打的全都打了一遍,从内门打到外门,输少赢多,现在能胜他的人都是金丹。
他说顾清漪走之前给他留了一瓶九转回春丹,他没舍得吃,要留着以后给风辞忧备用。苏晚棠听说风辞忧在闭关,特地做了几坛子腌梅子让云渡骋转交,说师兄出关之后可以泡茶喝。又说林知月从九天剑宗寄了三封信来,每一封都在问风辞忧出关没有,说“让我们一定要去找她比试。”
“我当然就回她‘我师兄天下第一,你们谁都比不上’。”云渡骋笑嘻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