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夏油杰一心就只有快速寻找到五条悟的踪影。四下空无一人，于是他选择回身，钻进了旁边的山洞当中寻找。

山洞中的路并不规则，扭扭曲曲、弯弯绕绕、蜿蜒曲折，时不时有一段突然变窄，或是有旁边凸出来的石壁挡住去路，甚至是没有没有去处的断头路也有可能。

夏油杰把自己手上的手电筒都弄丢了，什么都看不清楚，不得不用自己的手摸着岩壁，一点一点摸索着在这片泛着淡淡幽蓝色光芒的洞穴里行走。

他既没有方向，也没有时间的概念，靠着那仅有的一丝蓝色光芒分辨着脚下踩的路，在黑暗中中行走了不知多久，不断用力呼喊着五条悟的名字，喉咙也逐渐变得嘶哑，耳边却只能听到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和越来越快速的心跳声。

夏油杰仿佛置身于逐渐被抽出的真空当中，根本听不到自己喊的声音，连自己到底没有发出声音来都不知道，他只能竭尽全力去呼喊。

就在夏油杰的心越沉越低，几乎有一丝绝望将将漫上他的心口时，一道敞开的白色大门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门后透露出亮眼的白光，在黑暗之中，成为了启明星一般的存在。

夏油杰不顾一切地朝着光源的方向跑了过去，被凸起的石块绊得踉跄了一下，又被石壁上不规则的凸起划破了胳膊。

他不知在黑暗和死寂中被折磨了多久，几乎只能靠着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来记录流逝的时间，此刻已经丝毫顾不上路上的磕磕绊绊，一心只有快速到达门的那一边。

夏油杰跨出一大步，跃进了一片空白之中。

他趴在地上勉强喘了两口粗气，才重新抬起头观察四周的情形。

在他三步之外的地方，这片白色的广场上，站满了看不清面孔的普通人，见他终于抬起头看向他们，阵雨般的鼓掌声渐渐响了起来。

夏油杰有些茫然地看着那些正裂开嘴角鼓掌大笑的普通人，不明白他们在为什么高兴，只从生理上觉得恶心、不适。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在死光照射中看到的那些来自某个未来的记忆了，不然他一定会对现在这个场景记忆犹新。

随着掌声雷动，不知从哪里涌上来的鲜红色血液慢慢漫过了他的脚背，推着他不断向前方走去。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咒术师尸体，从血流的另一端漂了出来，也被一同推到了台前的位置。

夏油杰站在已经有他腰那么高的血水中，看着与他近在咫尺的“五条悟”的尸体，发出一声冷笑：“呵。”

“五条悟”仰面躺在血水里，红色的液体时不时淹没过他的耳朵与脖颈，黑色的紧身T恤浸满了血水，紧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形状完美的肌肉线条，连纤尘不染的白色发丝都沾染上了丝丝缕缕的血色。

夏油杰抬起手，想要擦去他脸颊上的一滴血注，他手上沾染的血迹却只能让“五条悟”的脸颊越擦越脏。

夏油杰叹了一口气，却不是因为自己面临的恐惧，而是对潘尼怀斯坚持不懈的努力却做白用功的叹息。

一次两次，即便面对得再多，他也已经不会再因为任何自己内心的恐惧而动摇了。

早在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他就确定了自己未来要走的路是什么样的，那些曾经的软弱与徘徊，再也不能将他困住了。

更何况，他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眼前的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极之番·漩涡」！”

夏油杰将自己不常用的咒灵们统统塞进了自己身前正在形成黑色漩涡状能量球之中，不断投入的能量让球体越来越大，积蓄的力量也越发可怕。而后，夏油杰轻轻一推，黑色的能量瞬间爆发，将整片空间都席卷进了这场风暴之中。

“咔嚓——”虚假的幻境轻轻碎了一道裂缝。

夏油杰不是没有恐惧的东西，恐惧并不是什么坏事，只会让人更加珍惜自己所拥有的东西。但他终将会战胜自己的恐惧。

夏油杰又一次回到了那个黑漆漆的山洞里，蓝色的光芒越来越弱了，几乎就快要消失。

这一次，出现在夏油杰面前的，是三道几乎一模一样的木门。

它们唯一的区别就是，门上用鲜血写出的几个大字，“一点都不可怕”，“可怕”，“超级可怕”。

夏油杰看着眼前的三扇门，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