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作弊啦!哈哈哈哈,小丑先生就是喜欢说笑。你当然应该记得要怎么开奖?让我们的眼珠子漂起来吧。”
“哈哈哈哈哈哈!漂起来,漂起来,漂起来,让我们一起漂起来,小丑先生最喜欢看东西漂起来了……”
电视里的人正絮絮叨叨地说着奇怪的话,伏黑甚尔随手挂了电话,原本正认真看着电视,一股无法抑制的困意忽然袭来,让他的眼皮子忍不住上下打起了架。
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却难以阻挡自己的生理本能,直到一声尖叫在他耳边炸响,将他惊醒。
“啊!——”
是伏黑惠的声音。
就在隔壁的虎杖悠仁听到动静率先跑了过来,在卫生间门口一边大力拍着门,一边呼喊着伏黑惠的名字,却始终无济于事。直到伏黑甚尔一脚踹开了刚刚怎么也打不开的卫生间门,只见里面干干净净,除了伏黑惠和伏黑惠的式神之外没有任何另外的东西。
伏黑甚尔走进去,避开满地的兔子大跨步迈进去,挤开了拱卫在主人身旁的两只玉犬,将摔倒在地的伏黑惠扶了起来,还难得贴心地帮儿子提了一把没来得及穿好的裤子。
“发生了什么?”
留在家中的咒灵向主人传递了强烈的不安情绪,将五条悟和夏油杰紧急喊了回来。
众人围着刚刚经历过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的伏黑惠坐成了一圈。
伏黑惠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里,耷拉着脸,瘪着嘴巴,撇开了脸不想开口。
“小惠?你别怕,把发生的事情讲出来,爸爸还有五条哥哥和夏油哥哥都在呢。”坐在他左边的伏黑津美纪担心地握住了他的手。
“不……”伏黑惠短暂纠结了一下,还是不想说。
五条悟的表情难得有些严肃:“惠,你得告诉我们,找上门的家伙大概率就是我们正在的那个小丑,搞不好他是盯上你们几个小鬼了。”
伏黑惠不是不知道其中利害,虽然自己这一次运气好躲过了小丑的迫害,但是谁也没有办法保证下一次小丑再来的时候,其他人也都能躲得过去。
更何况,他的姐姐伏黑津美纪,只是一个没有术式的普通人。
伏黑惠涨红了脸,嘴唇微微嗫嚅着,说出来的声音细若蚊呐,要不是旁边的人凑得近几乎听不清楚:“我刚刚上完厕所,还没来得及冲水……”
卫生间内,两只玉犬乖巧地蹲坐在正在解决人生大事的主人对面,吐着舌头忠诚地守卫着。伏黑惠刚要站起来提上裤子,忽然有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胳膊。
他原本以为,可能是玉犬见他有所动作便凑了过来,抬起头却看到两只玉犬正冲着自己拱起背脊,压低身体,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呜呜”警告声。
伏黑惠确信,玉犬绝不会对自己不利。那么,它们所针对的,只有可能是现在出现在自己身旁的危险。
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家居服传导到他的手臂上,柔软的触感轻轻扫过他的手背,这种被不明来源的异物触碰到的感觉,顶替了原本该有的瘙痒,像是有什么怪物带着倒刺的舌头,舔过了他的整条手臂,近乎黏腻的湿滑感觉麻痹了他半边身体的动作,混合着那东西身上的咸湿腥臭萦绕在他的鼻尖,让他几乎忍不住想要作呕。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席卷了伏黑惠的身体,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恐惧只是它带来的一样副产物。
脑海中不断拉响的警报声提醒着伏黑惠赶快逃离,现实中的他却只能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他身旁。
一只戴着手套的大手,手里捏着一张纸巾,尖利的嗓音戏谑地问这他:“要不要再来一张纸巾?”
伏黑惠的身体僵住了,对面早已蓄势待发的玉犬能够感知到主人的情绪,它们见主人陷入危险之中,烦躁地刨了两下地上的瓷砖,直直冲向那带来威胁的源头——那只层层叠叠、带着蕾丝花边的小丑服包裹之下的苍白肢体。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做就会容易很多,伏黑惠干脆一股脑交待完了所有发生的事:“我被吓了一跳,玉犬冲上去咬住了那只手,把手咬了下来……”
两只玉犬一前一后,狠狠撕咬着小丑的手臂,硬是将它从地漏里扯了下来。
就在伏黑惠要松一口气的时候,他的余光,瞥见卫生间角落里静静漂浮着的红色气球。
四周静悄悄的,水珠滴落在水池壁上发出的滴答声清晰可闻。无声的恐惧像是被水浸透了的棉衣,紧紧包裹住伏黑惠的身体,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费力。
他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拎起了自己的裤子,强迫自己必须要立刻从原来的位置上离开。咒术师与生俱来的本能告诉伏黑惠,还没有结束,它不会这么简单放过他。
然而,面对自身无法匹敌的敌人,他现在所能做的只有逃跑。
伏黑惠告诉自己,爸爸就在楼下,只要再坚持一下,爸爸听到动静一定会来救自己的。
他已经能够听到门外虎杖悠仁哐哐砸门时传来的闷响,不断转动门锁却徒劳无功的咔嚓响动,和拼命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伏黑惠想要回应,却连自己到底有没有发出声音都不知道。
可惜他只来得及快跑两步,就被什么东西忽然缠住了脚踝,绊倒在地。
伏黑惠扭过头望去,只见无数的细长发丝正从被顶开了的地漏里钻出来,一束又一束,像是细长的藤蔓,几息之间就循着瓷砖攀上了自己的四肢、躯体,紧紧缠绕,想要将他从狭小的地漏中拖走。
玉犬丢开咬在嘴里的半截手臂,拼命撕咬着那些发丝,慢慢也被发丝缠绕住了四肢。
伏黑惠召唤出了自己的新式神,脱兔,上百只红眼睛的小兔子挤在不算宽敞的卫生间里,与发丝角力,总算拖住了它们将伏黑惠卷走的行动。
“爸爸从外面一脚把门踹开,之前的手臂、头发丝、红色气球,就都统统消失了,卫生间里还是干干净净的,除了我还趴在地上,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想象,实际上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听完他的话,众人不由面面相觑。虽然被小丑潘尼怀斯找上是很不妙,但这个时机也很微妙啊。
“咳咳,惠,别担心,我们都无条件相信你说的话。”夏油杰轻轻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
伏黑惠看着周围几张同情中带着些许隐忍的表情,脸上的狐疑越发明显,身上颓丧的阴影似乎都变重了。
“你放心,我们受过严格训练,无论多好笑我们都不会笑的。”夏油杰的话语还没落下,旁边就有笑声传了出来。
“噗嗤——”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笑出了声,转眼间,刚刚围着伏黑惠正襟危坐的人便笑倒了一片。
“除非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