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眼泛起盈盈的光望向五岛先生离去的背影,却只看到他身上沾染的沉沉诅咒,和那个看似普通的塑料桶中,传出的令人作呕的浓烈诅咒气息。
他走回来时的脚印,基本都要干了,已经看不清楚来路。但他夏油杰记得,他们住的地方,离黑涡镇最著名的景点之一,蜻蜓池很近。
五岛夫人捂着嘴叹气:“今天真是失礼了。我家先生一进入工作状态,就有些不理人,尤其是最近,他实在太沉迷陶艺了。”
夏油杰笑了笑,带着孩子们匆匆与五岛夫人告别:“没关系,今天也在您家里见到了很多五岛先生的作品,想必都是倾注了他的心血的,我们当然可以理解。夫人,我们家就在旁边,您不必送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夏油杰领着孩子们往自己家的院子里走,五条悟已经自顾自溜达到了蜻蜓池边。
那是一片相当平静的池水,似乎很深,池水也并不清澈,肉眼根本看不到池底是什么样子。
但就是太平静了,什么也没有,六眼都没有捕捉到任何东西,似乎没有什么能惊得起这池中的涟漪,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在别的地方,这应该是正常的,在黑涡镇这个空气中都弥散着一定浓度咒力的地方,反而就显得不正常了起来。
五条悟有心想要涉水,到池子里去看看,被身后返回来的夏油杰叫住了:“悟,有什么发现吗?”
“不,出乎寻常的平静的感觉,反而显得异常了。我要下去看看。”五条悟摇了摇头。
夏油杰有些担心地看着五条悟涉水,进入了蜻蜓池。
无下限术式完好地阻隔了他身周一切想要向他靠近的东西,分隔开了他身周的水。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池底只有一些陈年的淤泥,其余什么都没有,似乎一切都只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想多了。
思绪回到现在,夏油杰侧过头,给了旁边一直在摆弄暴龙机的五条悟一个眼神,五条悟心领神会,率先站起身,上前拉开了黑谷的座位。
他反坐在拉开的椅子上,两只手臂搭在椅背上,头轻轻靠在自己的手臂上,刚好可以看到垂下头的五岛桐绘的表情。
“叩叩。”
夏油杰曲起指节在她的书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终于将五岛桐绘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你好,五岛同学,我们是前两天刚刚搬到你家隔壁的伏黑宅的新邻居,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们?”五岛桐绘抬起头,正对上夏油杰的视线。
“啊,是。我妈妈有跟我说过,你们来拜访的事情,真抱歉,我因为有事出门了,没有在家。”五岛桐绘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新同学竟然刚好还是自己的新邻居,有些不好意思。
“这一点没有关系的,五岛同学。”夏油杰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微笑,很好地缓解了五岛桐绘的紧张感,让她放松了些许,“其实,我们是想要问问你,关于黑谷同学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阿佐美?”听到黑谷的名字,五岛桐绘有些惊讶。
夏油杰继续说:“是的,听说她好几天没有来上学了,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她?”
“呃……”
五岛桐绘有些犹豫,她确实曾经见过黑谷阿佐美,但她不知道该不该向这两位新同学,如实说她所见到的怪事。
就在前两天,五岛桐绘的男朋友,斋藤秀一的父亲离奇去世了,在火葬场火化的时候,现场又发生了一些怪事,让镇上人心惶惶,斋藤秀一的母亲也受到了惊吓,住进了医院。
就是那个时候,她见到了黑谷阿佐美。
也见到了她头上那个恐怖的漩涡。
五条悟和夏油杰自然都看出了五岛桐绘的言不由衷,两人相视一眼,夏油杰随即开口循循善诱道:“我们都知道镇子里最近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我们就是为此而来的,五岛同学。请相信我们,如果这个世界上仅有几个人能解决这个难题,那么我们绝对是其中之一。”
不知道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与周围人截然不同的气质带来的加成,亦或者是她太需要一个这样子能够帮她解决困惑的存在了,又或者是夏油杰简单的话语散发着奇异的让人忍不住相信的力量,五岛桐绘闻言,竟然真的想要相信这两个不同寻常的少年。
“你说的,是真的吗?”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当然,我们是专业的。你可以慢慢说。”
斋藤秀一不在她的身边,五岛桐绘有些不知道该不该下这个决定,但她内心强烈的不好的预感,让她一直处于不安的状态中。
她忽然有一股冲动,或许,这两个人真的会是那个不可能中的可能。
她缓缓道出了自己看到的不可思议的事情:“事情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