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只是往桌上一趴,根本没有人近得了他的身,侧过头看着夏油杰一副游刃有余地应付这些人的样子。
第二堂课开始的时候,忽然有人拉开了教室的门。
那是一个有些肥胖的男生,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无法言喻的笑容,行动迟缓,身上湿漉漉的,校服都紧贴在了身上,站在讲台边上,没一会儿脚边就积了一滩小水洼。
从老师的口中,夏油杰听到了他的名字,片山。
班上的一个男生出声调侃,引起了全班的哄堂大笑,被老师制止了。
原本夏油杰还没有在意特别这个同学,只是老师的一句话让他有些奇怪。
只在下雨天来学校?
至少一个位置的空缺有了答案。
真正让夏油杰在意起这个同学的,是五条悟接下来的话:“这家伙身上散发的咒力比其他人更强啊。”
夏油杰这才注意到,这位片山同学,身上的诅咒浓度,要比周围其他人的强一些。
因为身体始终处于这种被一定浓度的诅咒包围的情况下,夏油杰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内察觉到离自己有些远的片山身上的咒力量变化。
夏油杰拧了拧眉头,现在这种情况,简直就像是在温水里煮青蛙。要不是有五条悟在,日积月累下来,他很难分辨出来咒力量的缓慢增加。
他在心里提醒自己,需要更加警醒一些。这一回的关卡,看起来可不像是之前的新手关卡那样小打小闹了。
虽然他们甚至至今还不知道,暴龙机到底想要他们做些什么,但夏油杰其实已经有一些推测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几乎对所有的运动都很擅长。
下午的体育课的排球对抗赛上,两人在一队,联手痛殴了球网对面的所有人。即便自己这边的队友再菜,但只要他们俩有一个能拿到球,对面就不可能再组织起有力的回击,甚至大概率连球都接不起来。
夏油杰清楚地看到了球网对面的一个男生对他们俩恨得牙痒痒,狠毒的目光几乎想要将两人击穿。
夏油杰抬手一个斜线球,狠狠扣在了他的脸上。
看到那人鼻孔下流出的两道血线,夏油杰回忆了起来,那个男生就是上午曾经嘲讽过片山的人,叫做津村。
像他这样的眼神夏油杰很熟悉,也很厌恶,那几乎就是一场校园霸凌的开始。而一切最初的原因无非只是同学间的羡慕嫉妒恨。在日本这个国家屡见不鲜,单单是夏油杰曾经就遇到过很多,甚至还有不少因此而诞生的咒灵。但最后无一例外都被他以理服人了。
嗯,不管是口头上的,还是物理意义上的,总之,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他应该会聚集起一伙人,来找他和五条悟的麻烦。
果不其然,就在更衣室,五条悟和夏油杰正想找片山聊聊,看有没有什么关于他身上诅咒比其他人更加浓重的线索的时候,津村找了过来。
“喂,你们两个小白脸,刚刚那个球是不是故意往我脸上扣的?!找茬是吧?”
津村的鼻孔里还塞着两团纸巾,似乎是想上前拎起夏油杰的领子,被夏油杰轻而易举侧身避了过去。
他甚至没有把揣在自己裤兜里的手拿出来,只是抬起脚轻轻一踹,津村就倒飞出了男子更衣室,直到砸到走廊的墙上才停下。
津村头朝下倒在地上,身体软软地从墙面上滑下来,用惊愕的眼神瞪着夏油杰,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变故中反应过来。
还是和他一起的几个跟班率先反应过来,一个屁也没敢放,从更衣室罗贯而出,将倒在地上的津村一同拖走了。
“啧。”五条悟将自己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看着他们落跑的背影,眼神在昏暗的更衣室中明暗不定。
夏油杰根本没有再给那些人一丝一毫多余的关注,将重点放在了面前的片山身上:“片山同学,可以问一下,你平时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没有……什么……不……舒服……”片山连说法的语速都很缓慢。
夏油杰紧接着问出了那个自己最好奇的问题:“那为什么老师说,你只有下雨天才来上课呢?”
“对不起啊……因为……我……只有……下雨天……能……出门……不下雨……的……时候……太干了……”
夏油杰十分有耐心地等到了完整的答案,然后又是连珠炮一样的问题从嘴里吐出来:“太干了?是皮肤干吗?你有什么皮肤病吗?一直这样吗?还是什么时候突然开始有变化的?”
片山显然也对自己的情况并不是很清楚,但他还是尽量回答了夏油杰提出的疑问:“喘……不上……气……不……知道……”
只是这一会儿的问答,片山的身上又变得湿漉漉的了,他似乎很容易出汗。
体育课之后,他还没来得及换回西式校服,这会儿才在五条悟和夏油杰面前慢吞吞地将自己的运动服上衣脱了下来,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背心。
而背心之下,五条悟和夏油杰看着眼前的画面,不由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图案,就在片山的背上,可他似乎毫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