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就跟撒娇一样了吗?”
“啊,是杰的话,老子允许你对老子撒娇。”五条悟没有任何犹豫,以最坚定直白的话语,回应了夏油杰潜藏在内心深处最软弱的期待。
夏油杰一度陷入失语之中,他很难用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在他过去十几年的生命中,总是需要戴着各种各样的假面来伪装自己。即便是在本应该最亲近的父母面前,他曾经也不得不为了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而装作一个“正常人”,一个普通人,才能让可怜的亲情继续维持表面的和谐。
直到他不顾一切来到了高专,那个始终看得见、听得到的小夏油杰才终于得到了承认,获得了认可,拥有了同伴。
但长久以来的生活,已经让他习惯于伪装起自己,将所有低落的、阴郁的、不好的一面统统藏起来,只把成熟的、积极的、优秀的那部分展露出来,以换取所有来之不易的同伴们的信任。
可是夏油杰自己呢?
那个因为害怕咒灵而逃跑的小小夏油杰,因为咒灵恶心的味道而呕吐不止的小小夏油杰,因为周围人异样的眼光而痛苦的小小夏油杰,因为被不断否定而怀疑自我的小小夏油杰,直到今天,依旧在哭泣。
他还没能与真实的自己,与真实的世界和解。
所以,他一遍一遍地在五条悟的耳边说着正论,也是一遍一遍地告诫着自己,粉饰着这个肮脏又虚伪的世界,仿佛只看到了这个世界美好的那一部分,并且视而不见这些美好中格格不入的不和谐音程。
五条悟现在脱口而出的话,几乎是用最直截了当的方式,在告诉他,他愿意接受有关自己的所有一切。无论什么样的夏油杰,无论是好的、坏的、快乐的、痛苦的、强大的、弱小的,只要是真实的夏油杰,他都会一并接受。
他抓住了即将沉入深海的夏油杰向上求救的那只手。
“太狡猾了,悟。”夏油杰的眼尾泛红,长久以来积攒的委屈感在这一刻翻涌而上,他几乎没有办法抑制自己想哭的欲望,“怎么总是只有你一个人耍帅成功啊?”
五条悟一步迈上前,将自己与夏油杰之间的距离全部消弭,一只手按住夏油杰的背心,让他靠进自己怀里:“老子还需要故意耍帅吗?老子明明本来就很帅吧。”
“你这家伙……”夏油杰把自己的脸埋进了五条悟的颈窝里,将自己的泪水也一并藏了进去,两只手紧紧揪住他高专校服的前襟,感受着来自五条悟身上源源不断的暖意,仿佛也获得了源源不断的能量。
“咒灵玉真的很难吃,咒灵也都很恶心……我好不容易调伏的咒灵,还总是被不小心祓除掉……那些人就因为自己看不到,就说我骗人,我不是撒谎精,也不是他们说的胆小鬼……明明我是为了保护他们,却反而被他们称作怪人……”
带着热意的湿润触感,在自己敏感的脖颈间显得格外明显,五条悟连呼吸都不由得滞了滞,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夏油杰,如此真实,又如此虚幻。
几乎让他不敢相信,这真的是夏油杰吗?
但拥抱着的真切感受,又确确实实地告诉他,这就是夏油杰。
在今天之前,五条悟不是没有想过有关于夏油杰的一些事情,有着六眼的他,很容易就能发现一些夏油杰拼命想要掩藏的事情的端倪。
关于夏油杰故意想要藏起来的那些小秘密,他不是不好奇,可他从来没有开口问过夏油杰。
在他的心里,杰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好朋友,他们还是最好的搭档,迟早有一天,夏油杰会自己告诉他那些事的。
在那之前,他只需要耐心等待就足够了。
而在有关于夏油杰的事情上面,他一向有足够的耐心。
那又是什么让如今的五条悟等不下去了呢?
或许是自己等待的时间太长、太无聊了,或许是得知枷场家的事时,夏油杰脸上一瞬间的空白与极致痛苦的表情,或许是吃到游戏棋准备的咒灵玉时他格外欣喜的神情……
又或许是更早的时候,在被伏黑甚尔用刀捅进脑子里时,咒力的不断冲刷中一闪而过的那个坏掉了的夏油杰,明明就安安静静靠在自己的怀里,却好像自己永远也抓不住他的背影……
“怪刘海,你已经害得老子身上也湿光了,必须得好好负起责任呐。”五条悟极快地抬头望了一眼这片蓝得不太正常的天空,重新低下头,将视线放在夏油杰身上,用没有抱着他的另一只手揉了揉夏油杰湿哒哒的丸子头,以调侃的语气说道。
夏油杰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还有些鼻音:“你明明就可以自己弄干吧,干嘛还要赖上我啊?”
五条悟继续耍无赖:“老子才不管,你必须对老子负责!”
夏油杰轻轻地叹息一声,却好像松了一口气:“真是拿你没有办法,我会好好负责的,可以了吧,五条大少爷?”
因为真实的夏油杰终于被看到了,所以他也可以带着五条悟去看这个精彩的世界了。
枷场菜菜子、枷场美美子、伏黑津美纪:“哇哦!”
伏黑惠:“……”
伏黑甚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