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呆立在原地,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这是一只已经有简易领域的一级咒灵,这是一只已经有简易领域的一级咒灵,这是一只已经有简易领域的一级咒灵……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目光死死盯着自己手里的土笋冻,仿佛要将它盯出个窟窿来。
然而,这并不能改变他得吃掉这玩意儿才能调伏咒灵孑孓的事实。
夏油杰捏着签子,艰难地将土笋冻挑了起来,在料碟里蘸满了酱汁。
长痛不如短痛,他闭上眼睛,毅然决然将整个土笋冻囫囵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嗯,还,挺好吃的?
夏油杰又嚼了嚼,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颤巍巍的胶冻滑入了口腔,酱油激起的强烈咸鲜味,搭配上蒜粒带来的些微辛辣,随着咀嚼变得越发明晰,牙齿用力时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是沙虫爽脆弹牙的证明。
所有滋味交织在一起,竟然是意料之外的美妙。
夏油杰也不得不承认,土笋冻虽然看起来有点可怕,但吃起来味道还是相当不错的。
然而,又收获了两只强有力的咒灵,夏油杰却根本不觉得开心。
看着地上那具被咒灵蚕食得露出骨架,只剩半幅身躯的尸体,夏油杰的心不由自主往下沉了沉。
在过往的任务中,他也曾遇到过不少死于咒灵的普通人,但像今天这样,只有片刻,就如此惨烈地死在他的面前的情况,却是头一次。
没有咒力的普通人,在面对可怕的咒灵时,和暴露在寒风中的烛火一般,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更别提反击了。
他们的生命就如同娇嫩的鲜花,柔弱易折。
所以,才会有自己这样的咒术师,凭借与生俱来的天赋和后天锤炼的强大,站出来保护弱者。
夏油杰脸上的表情很僵硬,心口难以抑制地流露出深切悲伤来,为自己没能及时救下那个男人,为自己明明生为咒术师、身为强者,没能为这些在咒灵面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做些什么。
即便他很清楚,在自己遇上他时,已经被咒灵孑孓寄生的男人,已经救不了了。
除非自己有能够治愈他人的反转术式,但很可惜,只有硝子能做到,他没有这样的能力。
如果出现在这里的是悟的话,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呢?
这样莫名其妙的想法,好像顺利运行的程序中,被突然植入的一个bug,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夏油杰猛地甩了甩头,将这个既不尊重自己,也不尊重五条悟的想法甩出了自己的脑袋。
他握了握拳,既然清楚自己的能力还有不足,就应该更加倍努力去做到更好,而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五条悟和伏黑甚尔,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才能赶紧回去完成他们的游戏!
不然,他们可能会一直都被困在这里回不去了。
夏油杰循着五条悟可以留下的咒力残秽,往村子后面找去。
依山而建的小小村庄,躲藏在寂静树林里,原本就没有多少户人家,即便加上屋前房后的田舍,也占不了多大的地方。
明明是晴空万里的天气,夏油杰却觉得四周气压很低,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了,让他不由自主变得紧张起来。
他沿着村里仅有的一条主干道,一路走过,单单从道路与房屋的破坏程度,就能窥见这里受到多大的侵扰。
几乎没有几乎人家的房屋还是完好的,大多数房子的门窗都破碎了,连门框都只是挂在门边上,已经摇摇欲坠,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强行侵入过的样子。
田里的农作物大部分都已经倒伏在地,田垄也被什么东西踩坏了,泥泞不堪,再不复原本的齐整。
夏油杰在路上又遇到了几个人,都几乎被咒灵折磨得奄奄一息。
有两个人正挂在自己的屋檐上,一只巨大的长颈鹿,有三层楼那么高,正伸着脑袋啃食着房屋,眼前马上就要咬上他们了,夏油杰第一时间出手想要救他们,他们却反而被吓得胡乱挣扎,直接掉下去摔到了地上。
一群蝙蝠追着几个人在农田里跑,他们似乎陷在了地里,无法动弹,被蝙蝠群追着撕咬,身上脸上露出来的地方已经没有几块好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