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顿海边庄园。
路京不敢置信看着手机上已经挂掉电话的页面,愣了几秒,又一次拨打了过去,但打不通。
这个混蛋竟然……对他这么狠心!
路京颤颤巍巍将手机递给黄平,哭道:“他怎么能这么对我!混蛋,谢凉意就是个大混蛋!”
黄平想安慰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在他看来两人互相关心,心里都有对方,他不插手才是最好的办法,他长叹了一口气:“路先生,既然少爷都这么说了,不如先去餐厅吃饭?”
路京很饿,但他更生气。
谢凉意是他的老板、金主、好朋友,他是真的想陪着谢凉意度过难关。
可现在……他的护照一直都由谢凉意保管着,现在恐怕也在谢凉意手中,偷渡回去显然也不太现实。
谢凉意一向说到做到,恐怕等摆脱危机之后,才会接他回去。
向黄平哭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只能先暂时待在菲尔顿,再偷偷潜入黄平的房间,看看能不能找到护照。
想到这里,路京抬手抹掉眼泪:“我饿了,我要吃饭。”
见状,黄平这才松了一口气:“好好好,我这就让他们准备餐食。”
回餐厅的路上,路京发现庄园多了很多训练有素的保镖,监控也比从前多了一倍,再想跑出去恐怕不太容易,他佯装淡定,一副闲聊的模样:“黄管家,明天能带我去庄园四处逛逛吗?”
只要路京不跑出去,别提陪他逛庄园了,就算是天天给他唱小曲都成。
“当然可以,明天几点开始呢?”
曾经在国内的意心庄园相处了一段时间,路京知道黄平的生活习惯,他知道黄平中午必须睡一个小时的午觉,且习惯早睡早起。
路京想都没想:“早晨5点吧,正好看看日出。”
黄平愣了几秒,很快答应:“好,那明天早晨5点我来叫路先生。”
“那就麻烦黄管家了。”
晚餐色香味俱全,路京吃了很多,吃过饭也没有闲逛,而是直接回了房间休息。
笑话,他自己也是个脆皮大学生,生命脆弱的和脆皮巧克力差不多,要想熬过黄平并不是简单的事,所以他自己必须得调整好作息。
早晨五点,路京被敲门声吵醒,他没有再像从前一样赖床,只是洗了把脸便跟着黄平四处闲逛。
黄平依旧西装革履,看起来还挺精神,讲解的过程中却不断打哈欠,一看就知道精神不佳。
路京装作看不到,特意遛到12点才回去,见黄平松了一口气,连忙道:“半个小时后再去逛逛吧,庄园这么大,我得好好看一看。”
黄平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却依旧没有拒绝:“好的,路先生。”
路京急匆匆的吃了个午餐,再次叫上黄平四处闲逛,一直到晚上八点才放黄平离开。
夜里,路京面无表情地用针挑开脚上的水泡,随便上了个药,爬上床睡觉,他是有虐待老人的嫌疑,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第二天依旧如此。
第三天依旧如此。
直到第四天,黄平的脸色如猪肝,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几十岁,夸张的眼袋耷拉在眼底,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路先生,我们今天还要逛一整天?”
路京一脸认真的点点头:“是呀,我发现庄园的风景很好,反正也没有手机,除了逛庄园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还是说黄管家有别的事情要做?”
黄平哑口无言,深叹了一口气:“那好吧。”
路京唯一的目的是耗费黄平的精神气,然后潜入他的房间,查看有没有护照,如果有护照的话那就简单多了,如果没有……手机被黄平没收,他不知道谢凉意如今如何,根本没有心情四处游玩。
依旧是漫无目的的四处闲逛,太阳太大,路京都快被晒焦了,他的余光无意间瞥到其中一栋别墅:“黄管家,能进去看看吗?”
进去看看就意味着歇息,黄平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少爷吩咐过,路先生可以去庄园的任何地方。”
路京瘪瘪嘴没有说话。
别墅布置的很温馨,和意心庄园的那栋别墅差不多,路京问:“这里是伯母住过的地方吗?”
黄平缓缓摇头:“少爷的姥姥、姥爷曾经住在这里。”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的眼睛一亮:“少爷的姥姥很喜欢给少爷拍照,楼上还有很多照片呢,路先生要不要看一看?”
路京知道黄平是什么意思。
天气热,黄平年纪大,一连逛几天,别说黄平忍受不了,路京都有些忍受不了了,实在是太累了,黄平特意提及照片,只是想歇一歇而已。
算了,反正他还从未看过谢凉意幼年的照片,倒不如先去打发时间歇歇脚。
路京摆了摆手:“我自己去楼上逛一逛,黄管家在楼下等我就行。”
黄平有一瞬间的为难,他担心路京再次想办法逃跑,但又想到如今庄园的保镖,缓缓点了点头:“……好。”
路京直奔二楼,到处走一走,看一看,摸一摸,放在角落的玩具一眼就能看出明显的年代感,但很温馨,他慢悠悠的走着,突然看到了挂在墙上的相框。
头发泛白的一男一女笑看着正在沙滩上玩耍的孩童,但那个孩童的眉眼……怎么那么眼熟?
路京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又看了几遍,的确和他印象中帮助过的男孩很相似,只不过比他印象中的男孩小了几岁。
一个是谢凉意一个是流浪在外的孩子,他曾经也将两人联系在一起,但很快就打消了念头,怎么会这么巧?
路京余光注意到橱柜里放了一本相册,他匆忙打开,一眼就看到了记忆中臭屁的男孩和男孩的母亲。
……谢凉意竟然真的是他曾经帮助过的臭屁男孩!
一时间,路京的脑子陷入宕机状态,他想亲口问一问谢凉意,但……又不知道如何说起。
谢凉意还记得他吗?
还没等他细想,黄平一脸担忧地走了过来。
黄平注意到他手中的相片,主动解释:“这是小姐生前和少爷最后的合照,之后小姐去世,谢赋明却陪在情人身边,少爷一时之间接受不了,离家出走。
少爷在外流浪了一个月,所有人都以为他凶多吉少,就连谢赋明都放弃了寻找少爷,好在吉人自有天相,我派去的人找到了一点小线索,而后通过线索找到了少爷。”
所以……当年谢凉意并不是不告而别,而是被黄平带走?
黄平叹了一口气:“路先生,其实从见你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当年帮助少爷的那个孩子。”
黄平都认出了他,那么谢凉意呢?
答案是肯定的。
否则谢凉意不会那么喜欢喝冰糖雪梨,更不会带他见温柔。
黄平继续道:“当年少爷的处境十分艰难,避免引起麻烦,我亲自去联邦警局说了此事,并要求联邦警局不允许透漏任何细节。
我知道路先生生活困难,还特意付了一笔不小的费用,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没有调查清楚就将钱给了当年照顾你的亲戚,是我的失误,很抱歉。”
原来……真相竟然如此。
谢凉意不是故意不和他道别。
他也收到了一笔不小的感谢费,即使阴差阳错没有到他的手中。
所以,这就是谢凉意一直以来对他很好的原因,而他却像个傻瓜一样没心没肺,甚至几天前还怀疑谢凉意的用心。
路京站在原地呆愣了好久,直到黄平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才回过神。
“路先生,还要继续逛下去吗?”
路京怅然若失地摇摇头:“回去休息吧,另外我想知道谢凉意现在的情况。”
闻言,黄平脸色难看了起来,只说了几个字:“恕我不能告知。”
路京瞬间就明白了谢凉意如今的情况。
他只在幼年帮了谢凉意一次,就被对方牢牢记在心上,甚至危险之际率先将他送出国外,做人不能没有良心,越是艰难的时刻他越要陪在谢凉意身边,即使……谢凉意一败涂地,他也绝对不会放弃对方。
想到这里,路京的眼神越发坚定。
深夜,路京悄悄从卫生间的窗户下了楼,又悄悄潜入了黄平的房间偷偷摸摸翻找,幸运之神眷顾着他,他竟然在黄平的包里发现了自己护照,他顺便又抽走一部分钱,打算直奔机场买票回国。
还没等他高兴太久,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谁在这里!是路先生吗?”
闻言,路京二话不说,拔腿就跑,得益于从小生活的恶劣环境,爬高上低对他来说没有太大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追他的人实在太多。
路京疯狂的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黄管家,我只想回国,你就别追我了。”
哪知保镖们还是死命得追。
路京左拐右拐,总算是找到机会冲出去,然而刚跑到大马路,一辆黑车就停在他面前,紧接着他就被人拽到了车上。
“黄管家,路先生被那些人抓走了!”
黄平怒骂:“这群混蛋!他们肯定是用路先生威胁少爷,我要你们想法子去机场拦截。”
想了想,黄平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告诉谢凉意。
*
路京一上车就被几个壮汉压制住,双手双脚绑在一起扔在后座。
糟糕,他遇到了真正的黑车,而且这些人来者不善,能特意在这个地方抓人,大概率与谢赋明和私生子有关。
他们会对他做什么?
杀了他?
不……应该不会。
这种时候杀了他,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难道用他来威胁谢凉意?
想到这里,路京颤抖着求饶:“各位大哥,我就是个穷学生,你们劫财还是劫色呀?”
没有人搭理他。
路京继续道:“我怎么这么倒霉,出来旅游也能遇到□□!你们倒是说个话,要钱还是要别的?我很惜命,放心,只要我有就一定能拿出来,只求你们放了我,饶我一条小命。”
路京的声音不小,这种时候只要有车经过大概率就能察觉到异常,可问题是现在是半夜,路上的车实在太少。
此时副驾驶上的人突然出声:“路先生,老实告诉你别妄想通过这种方式求救,只要乖乖配合,就一定不会让你吃苦,否则……”
听到男人威胁的话,路京确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他们就是想用他威胁谢凉意。
既然如此,半路逃走显然不太现实,倒是可以配合他们先回国,反正他本来也想回国。
路京垂下眸子,小声道:“我乖乖配合,但你能不能保证留下我这条命呢?”
男人扫了他一眼懒得回话。
之后,路京就被蒙上眼睛,灌下了安眠药,等他再次清醒的时候,人正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而周围传来了水声和摇摇晃晃的感觉,大概率是用轮船偷渡的方式将他送回国,没等路京想太多,就被故技重施再次扔到车上。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路京终于被扔到了有实感的地上,眼罩也被扯了下来,他的眼睛适应了一段时间光亮,才发现眼前站了一个男人。
男人轻抬眼皮:“醒了?”
和谢赋明、谢瑶有几分相似,看年龄……大概是一直针对谢凉意的谢聪。
路京整个身体缩成了一团,战战兢兢问:“你到底是谁?要做什么?我还是个学生,真的没钱。”
谢聪蹲下.身,仔细打量了他好久,啧了两声:“看起来也不怎么样?怎么能让谢凉意宝贝成这样?”
什么意思?
嘲笑他长得丑,嘲笑谢凉意的眼光不好,还嘲笑他和谢凉意有一腿。
路京挣扎着:“你到底是谁?和谢凉意什么关系?”
谢聪冷笑道:“谢凉意夺走了我的一切,你猜我和他什么关系?”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路京:“还想着谢凉意救你呢?老实告诉你,谢凉意已经被联邦调查局带走了两天时间,且犯罪证据充足,估计这辈子都没法子出来。”
不可能!
谢凉意一向小心谨慎,且是个守法公民,不可能被联邦调查局带走。
谢聪嗤笑了一声,将手机递到他面前:“不信我的话,总该相信新闻报道吧?这可是今天热乎乎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