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塌方的痕迹,江周来之前的心理建设几乎白做。
看着警方早早拉起的警戒线,江周的声音颤抖,却还是坚定地说:“让我进去。”
一条线,把他和事故现场远远地隔离开,就好像将他和岑菁的距离再一次拉开,触不可及。
距离她出事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八个小时,可搜救任务毫无进展,这其中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可他却一次次否定心中所想,只为他心中的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先生请不要妨碍我们办公,我们也能理解您……”
“你不会理解。”
江周冷冷地打断了警察安抚性的话语,在这个世界,没有人能理解他,只有菁菁知道。
可他似乎又要再一次失去她。
为什么每次受苦的都是她?
泛青的胡渣隐隐冒头,这是严北溟第一次看到这样失态的江周。
在他眼里,江周虽然骄傲,但待人接物总是谦虚,说话留有余地。
而今天的江周仿佛有一种如果岑菁出事他也不会苟活的气势,让他心惊胆寒,但也感同身受。
没人比他更懂失去爱人的痛苦,那种感觉,足够让一个成年人的天瞬间坍塌。
这也是为什么他放心不下他,还将他一路带了回来。
“江周,你先冷静,我问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如果情况好我托人把你放进去。”
和他共事了这么久,严北溟多少也知道他的性子,不达目的不罢休,所以还是出手帮了忙。
听到他的话,江周这才转过头,看清了他眼底同样存在的痛楚,发自内心地说了句:“谢谢。”
“林亦宸和明封现在还在警局,估计也在上下打点关系,今天这个天气不错,我想等专家评估完,没有二次塌方的风险你就可以进去了。”
听完他的话,江周才开始注意到周遭的环境。
今天的深城是个大晴天,和前几天的天气都大不相同。
正当他准备收回眼神时,看到了两个些许蹒跚的身影朝他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伯父伯母。”江周立马收拾了自己脸上的表情,迎了上去。
“江江,麻烦你来回跑这一趟。”梁莉听到他的声音,点点头,可脸色不似以往,带着些似有若无的惆怅,梁莉的样子菁菁看到一定会心疼。
“我和菁菁之间不存在麻烦。”他知道现在不是点明两人关系的时候,可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双方心里都清楚。
后来三人都没有说话,抬头仔细描摹着这一片狼藉的现场,想要从自己扫过的每一片土壤下看到生的希望。
冲破乌云的阳光照在了昏迷已久的岑菁的眼皮上,她勉强睁开了双眼。
“菁菁!”她听到一声充满惊喜的声音,她知道,是沈清砚的。
感受到身下的柔软,她转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沈清砚的怀里,“清砚?”
周围的环境泥泞一片,阳光越过面前那堵泥墙的缝隙,照亮了她们所在的那一小块。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担心沈清砚被自己弄得不舒服,可脚腕却传来了钻心的疼痛。
“嘶……”疼得岑菁忍不住流了一滴眼泪。
见状,林清砚赶忙制止了她的行动,说:“别动,你脚腕受伤了。”
受伤?
脑海里的记忆这才开始慢慢复苏,昏迷前的画面一幕幕地浮现。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眶有些发红,不知道是脚腕疼得还是心疼得。
“谁叫你下来了!”说出来的话分明透着责怪,可语气却硬不起来。
可接下来沈清砚的话却让她瞪大了眼睛。
“是光团。”沈清砚眯着眼,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光团?”
“没错,在你摔下去的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道声音,它叫我救你。”
“胡闹!你受伤了吗?它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吗?”
在岑菁的注视下,沈清砚缓缓起身,步伐稳当地转了几圈,“我没事,放心吧。”
看到她能跑能跳,岑菁的心才缓缓回落。
“那光团现在还在你的脑海里吗?”岑菁若有所思。
如果光团回来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世界能量对光团的束缚也消失了?
“还在。在你昏迷的时候,光团和我说了很多,菁菁,谢谢你。”沈清砚走上前,俯身,抱住了岑菁,
本来觉得没什么的岑菁被她一个拥抱整得险些泪崩,哽咽地说:“没事,一切都值得。”
只要你们还在我身边,一切都值得。
只要我还记得你们,一切就都值得。
“光团。”岑菁在脑海里出声呼喊道。
“我在。”在这个环境,听到熟悉的回答,岑菁的心突然踏实了许多。
“你出现,是不是意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