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前她们就已经听说过了,新来的两位姑娘是一对双生姐妹,但亲眼见到,冬莺还是不免有些出神。
阿瑶姑娘性子柔和,阿绾姑娘气质出众,两人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出挑。
明明是同一张脸,偏偏给人的感觉全然不同,怪不得殿下会起了心思,哪怕这两位姑娘的身份实在低了些,也还是把人给收下了。
冬莺这样想着,脸上不免带出了些情绪,被上方的两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谢舒遥心里闪过一道杀意。
若是从前敢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她早就让身边的人把人给拉下去处理了。
冬莺打了个寒颤,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她疑惑抬头,却见“阿瑶”姑娘仍旧神色温婉地看着自己,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姑娘刚才问,殿下最疼爱哪位夫人。”
冬莺犹豫了一瞬,而后还是老实道:“听府里的姐姐们说,飘絮馆从前住着一位紫夫人,颇得殿下宠爱,只是后来不知犯了什么事,惹了殿下厌烦,被打发到秋雁阁去了。”
秋雁阁位于长公主府的西北角,偏僻且冷清,寻常压根没有人往那边走。
“自从紫夫人去了秋雁阁后,殿下就再也没去看过她了。”
“至于其他几位夫人,都住在衔月院里,两位姑娘或许不久之后就能瞧见她们了。”
其实倒也未必。
殿下虽然喜爱美人,却极为厌烦后院争宠勾心斗角之事,所以几位夫人也都尽量避免同彼此碰面,以免惹了殿下不悦。
只是这话,冬莺并没有说出来。
她才跟着阿瑶姑娘,两人之间的主仆情谊并不深厚,她贸然说这话,未免有挑拨离间,煽风点火之嫌。
但谢舒遥多多少少也能猜到几分。
听冬莺的意思,长公主似乎没有特别偏宠的女人,之前那个紫夫人或许是个意外,不过她已经落败了。
只是没想到,紫夫人从前居然也住在飘絮馆,那茗月将她们安置在此处,究竟是何用意?
谢舒遥暗自思索着,而一旁安静了许久的谢凌闲却忽然开口问道:“殿下召人伺候的次数频繁吗?”
冬莺一愣,如意适时开口答道:“不算频繁。”
“有时一个月五六次,有时一月一次都没有,全凭殿下心意。”
看来长公主虽然喜爱美人,却并不贪恋鱼水之欢,她们想要多在她面前露面,还得努力才是。
两人侧眸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隐藏极深的恶心和排斥。
同一个女子,且还算是有仇的人做这种事,若不是为了大业……
“阿绾姑娘!”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略熟悉的声音,竟然是才离开不久的茗月。
她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几个小丫鬟,每个小丫鬟的手里都捧着木盘,上面放着衣裳首饰之类的东西。
茗月表情沉静,“恭喜阿绾姑娘。”
“殿下召您今夜前去伺候。”
刚刚才问到这个问题,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谢凌闲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收紧了,但很快又松开,她抬起眼睫,脸上恰到好处露出一丝疑惑,“那我要现在过去吗?”
茗月:“不。”
她的脸上没有笑容,扭头示意那几个小丫鬟将东西都拿进去,然后才回答道:“今晚亥时,会有专门的马车前来接您过去,请您先梳洗打扮。”
“这些衣裳首饰,都是殿下吩咐赏赐给两位姑娘的。”
屋内的两人听见这话俱是一顿,而后一同站起身来,屈膝行礼道:“多谢殿下。”
她们的语气恭敬而拘谨,尾音里还夹杂着隐约的欢喜。
茗月观察着她们的反应,见状这才满意了几分。
她侧身避开两人的行礼,“两位姑娘先准备吧。”
说是两位,实则只有谢凌闲,谢舒遥并没有被选中。
茗月说完就再次离开了。
看着桌上摆放的那些华美首饰,谢舒遥蹙了蹙眉,心里有些奇怪。
之前跪在堂下时,她分明能感觉到长公主对她是感兴趣的,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间,明显比谢凌闲要久的多。
她还以为,长公主会先召见她,又或者是同时召见两人。
毕竟她们是双生姐妹。
可没想到,长公主竟然单独召见了谢凌闲。
难不成是身旁伺候的人都小意温柔,所以长公主更偏爱冷艳美人这一类的?
谢舒遥想不通。
谢凌闲见她若有所思,目光也跟着划过了桌上的衣裳,款式颜色素净清冷,的确很符合她的性格。
冬莺去烧水了,如意转身收拾屋子,桌前暂时就只有两人在。
谢凌闲表情淡淡:“你羡慕?”
谢舒遥回过神来。
“怎么会呢,阿绾姐姐。”
她皮笑肉不笑,“我们是姐妹,你好就是我好。”
“既然殿下更喜欢姐姐,姐姐可要把握好机会。”
还没走远的如意偷听到这话,只觉得两人果然不愧是姐妹,感情深厚远非旁人可以比拟。
只有谢凌闲听出了谢舒遥话里暗含的,深深的嘲讽。
还有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