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摇头叹气道:“不了,几十年了,每年的浮灵祭皆是如此,这灯总是放不出去,许是天意吧。”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告辞了,公子你也赶快回去换身衣裳吧,免得着凉。”
江禾岸刚转身,身后的男子快步走了上来,道:“姑娘,公子还请留步。”
陆长舟见他挡在自己面前,皱眉道:“还有事?”
男子看出陆长舟的不悦,虽然身上还是湿的,但是也不妨碍他礼仪周到,他弯腰抱拳,道:“在下慕清和,二位在这河中救了在下的性命,这恩情肯定是要还的,不过在下身无长物,唯有丹青手艺尚可一用,愿为二位作画相赠,若看得入眼,便权当在下的一片谢意。”
“作画?”陆长舟还没说话,辞风遥不知从那冒了出来,还带着一股子杂七杂八的香气,“甚好,不知可否为我做一副?”
“这位是......”慕清和问。
“我跟他们是一起的。”辞风遥非常熟稔的把手搭在陆长舟的肩膀上,腰上还挂着个嫩绿色的香囊。
“既如此,那我为几位每人画一副画像吧。”
“不用那么麻烦。”江禾岸道:“给我们画一张像就可以了。”
“我不......”陆长舟的“我不需要”还没说完就被江禾岸拉着坐到了板凳上。
“人家一片心意,你别那么扫兴嘛。”江禾岸道。
“就是,陆兄别那么煞风景吗。”辞风遥附和着道:“你成日里总是冷冰冰的拒绝,小心娶不到媳妇儿啊。”
“哼。”陆长舟冷笑道:“我可比不上你辞兄,左拥右簇仍能抽身而退,这般游刃有余,寻常人望尘莫及啊。”
辞风遥收了扇子,跟陆长舟坐在了同一个长凳上,“辞某行事向来随心,不像某人,躲躲藏藏。”
“好了好了,赶紧画完好让慕公子回去休息。”江禾岸站在两人的身后,两只手分别搭在两人的肩膀上,笑得一脸慈祥。
夜罗被陆长舟变回了原型,在空中飞的累了随性就停在了江禾岸的肩膀上。
*
天刚蒙蒙亮,窗外便已是虫鸣啾啾,飞鸟振翅,杂着周围街巷的人声,一股脑钻进窗缝。江禾岸睡得浅,被这乱糟糟的声响缠得心头烦躁,眼皮重得掀不开。
她勉强睁了眼,晨光朦胧,屋里人影来来往往,晃得她一阵眼晕。
旁边的人的议论声一阵一阵的飘进江禾岸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许家二小姐,要提前出嫁了。”
“原不是定下月初八吗?怎么忽然赶这么急?”
还不是为了那个穷书生。许大人怕夜长梦多,连夜备了嫁妆,说明日就过门。”
“啧啧,真是可惜了。那白公子生得风流倜傥,许小姐怎么偏偏看上个没出息的书生?”
“谁晓得呢,怕是被迷了心窍,要不就是……沾了什么妖邪不干净的东西。”
“要不咱们明日也去凑个热闹?说不定能看见好戏。”
江禾岸的太阳穴一抽一抽的跳,感觉脑袋里沉了一块灌水的铅,昏昏沉沉的坠着,耳边的人声、脚步声都被放大,嗡嗡作响,刺得人眉心发紧。
她强撑着想要坐起身,手掌刚一撑住桌沿,力道便偏了几分,手肘无意扫过桌角。
桌上那只酒瓶应声倾倒,酒液哗啦啦泼洒一地,碎瓷与酒腥气在晨光里骤然散开。
店小二皱着眉走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慕公子,您在这睡了整整一夜,怎么叫都叫不醒。我们这都开张做生意了,您先把账结了,回家歇着去吧?”
江禾岸脑子还沉在宿醉的昏沉里,懵懵懂懂,半天回不过神。
她明明是在客栈房间里歇下的,怎么一睁眼,竟在酒楼大堂里?
“你是谁?”她脱口而出。
小二被问得一怔,随即失笑:“我是福来酒楼的小二啊,慕公子,您该不是酒喝傻了吧?”
“你叫我什么?”江禾岸猛的睁大了眼睛。
“慕公子啊。”
她慌忙抬起手,手还是她的手,可身上的衣料却陌生得很。
她连忙低头看下地上撒的那摊酒,镜面般的折射出她的脸,脸没有变化,但是头上却歪歪扣着一顶书生巾,身上是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
她转头问向小二,“你刚刚叫我慕公子,那你知不知道我的全名叫什么?”
店小二别她问的一愣,眼神像是在看傻子:“您是慕清和啊,昨夜还在这买醉,今日便忘了自己叫什么,慕公子您莫不是睡觉睡糊涂了?”
江禾岸的耳朵里嗡嗡的响。
我是慕清和?我怎么会是那个慕清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