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看着自己填到10%都没有的表格上方出现了“识别暴力倾向、种族歧视、污言秽语喜好倾向。可能存在情绪调控障碍。”的字眼。
就这么赤裸裸的标注在自己刚刚拍下的照片上。
乌德内特愣了,“不是 ,我要申诉,你们AI这也太武断了,我要人工服务。”
“请您注意言辞,”小兔义正言辞的说,“根据AI基本保护法,您刚刚的言论已经属于AI歧视。我可以拒绝为您服务。需要申诉,欢迎您填写投诉申请表。再见。亲爱的朋友。”小兔向他鞠躬,然后又蹦回虚空。
“哈——哈——”雪诺发出机械的笑声,他刚刚识别到来自小兔班尼轻快的“终于可以下班了谢谢这个傻大个。”的数字脉冲,这是过度工作的AI们都喜闻乐见的信息。
“你还好意思笑,雪诺?”要是AI有实体,他绝对像教训下级那样子狠狠敲他两下脑袋,看看是不是比家里的那些假书还要空心。
他看了眼填写了11%的表格,想了想自己交了5000元的会员费,打开比相亲信息还要长的投诉申请表单。
最终还是决定,继续埋头填写。
他其他方面的优秀总能让人忽略这不真的事实吧!
由于那两个AI都拒绝为他服务,他只好花了好些时间填写后提交。
然后,点击立即匹配。
他没有限制相亲场景,于是他被传送到了默认场景中。
他来到了一家高档餐厅的餐桌前。远处的钢琴传来悠扬的曲调,他不知道是什么乐曲,但是很好听。
对面桌前坐着一个笑如花靥的小姑娘。
“哇,哥哥好帅。”
“您好,拉贝尔小姐。”
他抬头能看到对方的个人信息,还好,22岁,对方是一个蝶族小女孩,但对方活力满满的样子总让他想到自己的妹妹,内心止不住的别扭。但一想自己的此行目的和花费的金钱时间,还是停下了退出的冲动。
对方一遍撑着下巴,一遍在半空中滑动,显然比他更露骨的在翻看他的个人信息,大概是不认识他。“哇,哥哥,您是军官呢?好酷。机甲好帅。身材很优秀呢。收入也很不错呢。”
“拉贝尔小姐,我们长话短说。我……”
“咦,可你要找的是短期的伴侣对吧。指向性那么强,就是那一类想要靠着蝶族女孩的户籍落户首都星的渣男吧。”
“……”
“等户籍到手了,就把对方抛掉,你这也太不尊重对方了吧。哇,这种人原来是真的有……”小姑娘义愤填膺的拍了下桌子,红酒越过杯壁在洁白的桌布上留下难洗的污渍。
“说完了?”他眯着眼笑了笑。
“没有。再说,你觉得高等星球的蝶族会需要一个下等星球的蜻蜓族的合作吗?”对方高人一等的表情他也再熟悉不过。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中断了会面,进行下一场匹配。
还是相同的餐厅、音乐,桌前却空无一人。
他站起,往远处的门走去。
他记得这边是对方个性化定制的领域,只要门开着,就是可以进的。
“您好?”他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走进去。
结果看见不知道几条腿和翅膀在床上交叠着。
再被不知是雌是雄的长发兄弟扑上来了把他裤子脱下来之前,他终于按准了中断按钮。
紧接着,在经历失恋的蝶族大哥的埋胸呕吐和一群未成年小姑娘对着他的外貌身形评头论足后,他陷入了沉思。
蝶族我是真的亲近不了,他在昏暗的过渡空间喘着气。那群不知道怎么搞到假ID的高中生小妹妹的眼神居然比蝶族贵族的讥讽还要让人难堪,比那个扑过来要在他胸上咬下一块肉的兄弟还要让人心惊胆战。
他为什么要答应老头子的建议?
难道所有蝶族虫都和政府里的贵族官员一样惹人讨厌吗?
他这样做就不算是谄媚了么?
他和自己讨厌的那群人有什么不一样?
“识别到您对匹配效果不满意,建议您开放哪怕是部分个人信息,提高匹配满意度。”小兔班尼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吧,他授权了自己的私人日志,毕竟里面也没有什么正经内容。
头像上“识别暴力倾向、种族歧视、污言秽语喜好倾向。可能存在情绪调控障碍。”的字眼终于消失。
它点击了匹配按钮。
还是刚才的高档餐厅、听不吃个所以然但好听的音乐。以及餐桌前还是空无一人。
他不快的抿了抿嘴,希望这次不要再让我对贵族的印象更差了。
他走向半掩着的私人会客室,随意的敲了敲门,推门走进了对方搭建的领域。
空中飘着灰尘和让人不讨厌的古旧的味道,阳光包裹着树影散落在木地板上,卷起了窗外的清风和地上散落的书页,窗外是看不出种族的年轻学生,床边是长长的书桌和花瓶里随意摆放的鲜花。
微风温暖,年轻的声音喧闹但又让人放松。
书,到处都是书。轻薄的书,沉重的书,完好的书,少了封皮的书,明亮的书,阴暗的书,看得懂的书,看不懂的书。凳子上的书,地上的书,书架上的书,卷在毛毯上的书。
他来到一个图书室。
远处,传来木板摩擦的响声,
“哦,忘记锁门了。”一个有些懊恼的女声穿越层层的书架传来,从方位看似乎楼上还有个小阁间。
“稍等一下,我整理好就下来。”女人大声向他说明。
没等多久,她似乎是踩着梯子下来,还拍了拍手里的灰。脚步声由远及近,来到他面前。
一个浅黄及腰长发,穿着贵族小姐爱穿的服饰的女人。衬衫、长裙、黑皮鞋,荷叶袖?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不过虽然气质给人像蝶族贵族小姐,信息栏上贵族血统一栏上却选着否。也对,他只选择了和非贵族血统者匹配。
她的睫毛很长,瞳孔是常见的褐色,五官只能说的上是清秀,并不如大多数蝶族雌性那样明艳。但是看久了,竟然觉得很好看。
她走的有些着急,脸颊和唇泛着红润。
之间她张了张嘴,把他从愣神中唤醒。
“额……那个先生,您好,我的叫周游。”女人大方说,向他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