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了…哥哥。
踹了…哥哥。
小时候…墨昌就是那么…踹的哥哥。
…
霎时,白雨的心脏塌陷,一根刺凿开了一个巨大的血窟窿。
他和那个男人有什么区别。
说好的保护哥哥。
…
——
“白雨…你恶心透了。”
谁!
有人钻进了他的耳朵…
…
“你伤害了哥哥…”
“去死!”
“你不配待在小云身边!”
谁在说话…
谁…
谁!
有人在白雨耳边低语。
那声音分明是白雨的。
却又不是。
白雨痛苦又愤怒地伸手,掐住了那人的喉咙,手臂发很,指关节攥紧,那人闭嘴了,痛楚却从自己的脖子上传来。
哈啊—
哈啊—
白雨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有人在剥夺他的氧气。
“咚!”
他无力地跪在地上。
“哈哈哈哈—”
他笑着,泪水却止不住流下来。
所有的一切荒谬极了。
哈哈哈哈哈…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沉默着,拿了个毛毯,往屋外走。
夜色里,墨云独自一人坐在门外,背影消瘦如摇摇欲坠的枯木。
刹那间,酸涩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白雨的眼眶。
他到底…做了什么!
哥哥,他也只是个孩子啊!
白雨归心似箭冲了过去,双手披上毛毯的同时双膝跪在了墨云的脚边。
“对不起…惩罚我吧。”
“是我任性。”
“是我幼稚。”
“是我愚蠢。”
“是我后知后觉。”
“我爱你。”
“我伤害了你。”
“所以,惩罚我吧。”
“阿云。”
我的阿特拉斯,我是你破碎的根源吧。
你早已不堪重负吧。
你的血肉呢?
为何不见了?
你正在献祭自己。
为了谁。
让我吻你的额头。
我的阿特拉斯,我祝福你失败。
从祭坛上跌倒吧!
圣火熄灭!妄图吸吮你鲜血的命运都见鬼去吧!
跌倒吧!
让沉默震耳欲聋!
让你的鲜血第一次为自己而流!
跌倒吧!
让我接住你!
天空崩塌了…
就让它崩塌吧!
这片由你独力支撑的天空,是何等狭隘!
是何等令人窒息!
就让它彻底崩塌!
我宁愿与你一同被废墟掩埋,
呼吸着尘埃与自由的空气,
也不愿再做你用脊梁撑起的金丝笼里的唯一囚徒。
世界废墟了。
让我吻你的额头。
不是以信徒亲吻神祇的方式。
而是以共犯的身份。
为我们共同的沦陷盖章。
我的失败者,我的坠落之神,我同归于尽的爱人。
我们将一同躺在这片我们共同创造的废墟上。
最终,平等了。
我们的天空,不该只有你一人来支撑。
“哥哥,很累吧…”
寂静的夜晚,白雨的指尖抚摸着墨云的眼尾。
他的声音如月色撩人,墨云静静地望着,轻声应道:“有点。”
白雨轻轻地笑。他往前倾头,慢慢地靠近墨云的鼻尖,呼吸缠绕的那一刻,他们唇瓣相碰,灵魂颤抖,禁忌的藤蔓从废墟一冲天空,红艳的花朵绚丽绽放,绿野之间,蝴蝶飞来。
“我们…逃走吧。”
“可是…”
“已经筋疲力尽了不是吗?”
“……”
“去哪里?”
“阿勒泰。”
“阿勒泰?”
“嗯。那里的秋天,金灿灿的,我们躲在树叶里,谁都找不到。”
“哇……”
好幸福。
那…说好了。
秋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