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脸湿痕。
白雨的指尖一颤。
哥哥又哭了。
怎么办。
哥哥怎么了。
犹豫着,白雨忍住心中暴躁的情绪,指尖拂过墨云的眼睛,带走泪水。
“你…怎么了?”
怎么了…
不问还好,一问墨云的泪水直接汹涌,豆大的往下掉,喉咙也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哭声。
“呜…”
白雨的眉头蹙起,不再顾着别的,上前把墨云抱进怀里。
“怎么了…哪里难受吗?”
“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白雨轻声在墨云耳边低语,手不停地抚摸着他的脊背,安抚受伤的小兽。
“哈啊—”
“哈啊—”
墨云极力憋住哭泣,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的厉害。
“没事,哥哥哭吧,不要憋着…”
“哥哥哭吧…”
白雨摸了摸墨云的头,吻他的额头,抹去他的泪水,一遍遍。
墨云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干涸。
白雨的吻也救不了自己了。
他想死。
像7岁的自己站在湖岸渴望结束无聊的生命一样,17岁的他,又一次渴望死去。
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做。
他觉得自己无路可走。
四周都是高墙,暗无天日。
他无路可走。
他想结束一切的苦难。
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怎么这么难。
怎么这么难。
不应该啊。
每个人至少都应该有个平凡的幸福。
好奇怪。
好奇怪。
他怀疑自己存在的世界是真是假。
为什么路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
为什么别人面朝太阳而自己确总是转头碰见引沟里的老鼠。
……
把白雨送走,送到安全的地方。
报警。
自杀。
他没有力量了。
他没有勇气了。
……
他算是知道了。
原来世界运行的规则,从来不是天道酬勤,而是弱肉强食。
幸福与苦难的分布,从不是雨露均沾,而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它随机得像一场荒谬的雨,有人拥有广厦万间,有人却连一把像样的伞都没有,只能在倾盆而下的厄运中被浇得透心凉,直至窒息。所谓的平凡幸福,对一些人来说是起点,对另一些人而言,却是穷尽一生也无法抵达的彼岸。
墨云攥着弟弟的手,那正在被淋湿的温暖是他的世界里唯一的热源。
但这热量似乎不足以烘干这漫天的阴冷。
人的崩溃不是轰然巨响,而是悄无声息的窒息,是内心某个部分在绝对的压力下悄然碎裂,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活下去,比赴死需要更大的勇气。那勇气,是一种认清生活全部残酷真相后,依然要背负着它蹒跚前行的绝望的勇气。
前方的路黑得没有一丝光,但他得走。
不是因为希望,而是因为身后就是他必须用肉身去抵挡的全部世界。
走下去吗?
走下去就会幸福吗?
…
看不到结果。
他太弱小了。
给不了小雨幸福。
那些人那样污辱小雨,他竟什么也做不了。
他就应该,当场一刀一刀把他们捅烂。
割下他们的舌头,塞进他们的胃里。
抠取他们恶心的眼睛,放在脚下,踩烂。
墨云的心脏跳的越来越滚烫、兴奋。
泪水,也不知何时消失了。
唇角是诡异上扬的弧度。
白雨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