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白雨。”
白雨啊…白天下雨的那个白雨吗?
“你刚刚站在我家门口…你们为什么要来我家?”
“………”
小孩儿没有回答。
他安静地坐在湖岸,低着头盯着湖里的自己。
我没再问。
我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转身要走,视线却一直控制不住落在那小孩儿身上。
“你不回家吗?”
“………”
“这里不安全,回家吧…掉进湖里了怎么办…”
“………”
我不想多管闲事,只是…
吃了他的零食,不能白吃吧。
我走过去,拉住他的手。
“你的家在哪?我陪你回家。”
“………”
依然是长久的沉默。
我甚至怀疑,小孩儿他真的是选择性耳聋。
小孩儿不仅不回答,还一直低着头,恹恹欲睡的样子,不像是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我沉默了一会儿,决定把他带回自己的家。
刚刚,那位穿着白裙子的女人,就是他的妈妈吧,或许她还在我的家里。
或许她也很焦急,她的孩子不见了。
“走吧,我带你回家。”
我没再礼貌地询问而是二话不说地将小孩儿抱起来从湖岸大步离开。
小孩儿竟也没有任何的不悦亦或者是反抗,只是顺势地环住我的脖子双眸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到了家门口,我的双脚忽然地停住。我控制不了它,它带着我徘徊、犹豫、向后拉扯。它害怕那扇门之后的世界。它害怕到想要控制主人的身躯,控制主人的思想。那扇门的后面,到底有什么?是死亡…还是比那还要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我拉扯着犹豫不前的双脚,像硬生生撕开了生肉片一样,往前迈过去。
红色大铁门早已锈迹斑斑,被轻轻地推开时发出“嘎吱”地惊天刺耳的响声。
我抱紧怀中安静的孩子。
我抬头,看向自己恐惧的源头——杂草丛生的院子尽头,一个破旧的红砖房安静地盯着我。
我抱紧怀中安静不语的孩子。
我往前走过去。
院子,十分安静。
若不是还能听见小孩儿喷洒在自己后颈的呼吸声,我会错以为是自己耳朵聋了。
前几天我爸爸又醉醺醺地回来,叫我去他的卧室。我没去。于是就挨了又狠又重的一巴掌。因为在巴掌落下之前我害怕地缩了头,所有的重量便都冲到了自己耳朵里。
……
我一步三晃。
离那个红砖房越近,我的心脏就变得越少——有个野兽正踩着我的胸膛啃噬着我红透湿软的心脏。
终于,我冲出了安静,稳稳地站在了红砖房门口。
门孔里没有传来任何的声响。
“爸爸…不在家?”
隐约的兴奋迅速地麻痹了全身,我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我想笑。
终于…
爸爸终于…
“哥哥…”
不在家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哥哥…”
“怎么啦?”
我现在非常地开心。
我的眼睛早已掀开了一片哗然的春和向日葵。
小孩儿只是叫唤。
他也不说自己怎么了。
他只是在叫唤。
那叫唤声越来越急切。
我的笑容一点一点陨落。
那叫唤声…更像是在求救。
“哥哥…”
我的眼睛迅速地枯萎。
我顺着小孩儿的视线看过去,幽深的院子另一个尽头,那锈迹斑驳大敞着胸腹的红色大铁门中央,站着一个干枯的人。他的眼睛望向我怀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