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的花败默念自己就是个聋子,什么也不知道,继续翻烤他手里的兔子。
如果没有看到他眼里被熏出的眼泪,以及他被呛的一个劲的咳嗽,他看起来确实很像个大酒楼的名厨。
“审完了,他应该就是个小马仔,功夫也不咋地,什么消息也不了解。”
贝林春大步走回来,在小溪里洗了把手,显然刺客已经被他“妥善”解决了。
“嗯?饭做好了吗?”
他看着冒着烟的火堆,又看着锅里坨在一起的面条,疑惑地问了一句。
贝林春是个大块头的武将,肯定比他们饿的狠。卿宜圆冲着他尴尬地笑了笑,十分不好意思地说:“你看看吧,看能不能吃。”
贝林春不以为然地拿着筷子拣起面条,吹了吹就想往嘴里送。
不开玩笑,这是卿宜圆第一次知道,原来面条还能以一坨面饼的形态问世。
“算了算了,林春,你别吃这个了。”
谢韫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连忙抓住了贝林春的胳膊,制止了他往嘴里乱塞的动作。
“没事,我在战场上什么东西都吃过,这有什么。”
贝林春从自己口袋里摸了根肉条出来,就着它开始吃半熟不熟的面条。
谢韫椟往旁边一看,见卿宜圆小嘴瘪的跟个小鸭子似的,就知道他心里又难过了。
他连忙把卿宜圆搂到自己怀里,卿宜圆难得没有挣扎。
他顺势把脸埋到了谢韫椟的颈窝里,眼泪也控制不住地掉下来了。
这几年皇帝为了整治状元教,大笔大笔的银子花出去,却不知道被底下人贪了多少。拨给边疆的边饷自然就少了,将士们自然也不好过了。
“林春啊,吃得多就说吃得多,不要压力我们了好吗?”
穆恒安阴恻恻地悠悠说了一句,他递给了贝林春一瓣剥好的蒜瓣。
贝林春被嘴里死难吃的面条噎了一下,平心而论,他是真的很想跟谢韫椟打一架。
你大爷的谢韫椟!
你不会做饭你跳出来装什么?
他在边疆缺粮食的时候,厨子把野菜都能做的很好吃,谢韫椟你刚刚装的那么正经认真,但是你往锅里倒的,到底是毒药还是调料?
好不容易抓个机会卖个惨,五殿下还没去提议给部队多拨点钱,穆恒安你到底又跳出来拆什么台?
贝林春沉默地咽下嘴里味道诡异的面条,直接伸手拿着锅往旁边一泼。
穆恒安早有准备,他嘿嘿笑着往后一撤步,面条汤便自由地尽数泼到了花败举过来的,烤的金灿灿的香喷喷的兔子上。
...
正好看到这一幕的卿宜圆嗷一嗓子哭的更欢了,谢韫椟实在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后站起身,跟抱着小孩一样,把卿宜圆抱起来离开案发现场了。
“额...”
贝林春把锅放下,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看着一脸麻木的花败和一脸麻了的穆恒安,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
刀光剑影,就当他仨切磋一下武艺吧。
这边谢韫椟抱着卿宜圆,走到一棵树下的石头上坐下。
他把卿宜圆环在自己的怀里,从袖子里掏出一包桂花糕,捏出了一块喂到卿宜圆嘴边。
“吃吧,我以后好好研究一下厨艺。”
卿宜圆就着谢韫椟的手吃了几块,其实他早上吃了肉饼,现在吃了几块桂花糕,又喝了一点水,也就吃饱了。
于是在谢韫椟又想喂过来的时候,他便把谢韫椟的手推到了他的嘴边,示意谢韫椟吃。
谢韫椟把剩下的桂花糕吃完了,听着那边三个人还在吵吵闹闹的,也不想带着卿宜圆回去,干脆就搂着卿宜圆跟他说了一会小话。
卿宜圆本来也没啥事,他也知道贝林春是在卖惨,这会被谢韫椟哄了一会,他捏了捏谢韫椟的手指,示意谢韫椟跟他走。
两个人来到刺客的尸体旁边,看来贝林春是打算吃饱了再来处理。
谢韫椟和卿宜圆绕着尸体看了一会儿,卿宜圆也没看出来什么异样。
“圆儿,你看这人像不像饿过饥荒的难民?”
谢韫椟皱了皱眉毛,看着刺客面黄肌瘦的脸,脑海里闪过了几个念头。
如今他们已经快踏入山东,贝林春方才也说,听这人说话带点山东口音。
“山东有闹饥荒的地方吗?”
卿宜圆问了一句,然后收到了谢韫椟意味深长的一眼。
“圆儿,你果然没有看过我写给你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