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作为百年世家,府邸建在京中闹市中,外观看起来却极为厚朴,整座府邸仿佛都被百年文人气息浸润透了。
虽谢老爷子为帝师,太子师,谢丞相也已经官至丞相,但谢府向来闭门谢客,大门紧闭。
今日却正门大敞,迎进了一位意想不到的来客。
因谢丞相今日伴圣驾微服私访,所以人丁并不兴旺的谢府挑来挑去,只能由最顶事的老管家出面恭迎五殿下。
“殿下,您请。”
老管家向卿宜圆解释了一下,前些日子谢老爷子带着二房三房都回了老家,如今家中就剩谢韫椟一位主子了。
但是这位小主子正在最里边罚跪,现下正在往这边赶,所以只能他过来接待。
卿宜圆见老管家急得恨不能弯着腰把脑袋抵到地上,他极为大度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本殿下今日来,不过是有问题向谢状元请教,不必如此拘礼。”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老管家却丝毫不敢懈怠。
好在他也是在谢府浸润多年的人,一面接待卿宜圆,一面安排下人去准备各项事宜完全不费力。
等卿宜圆一路穿过谢府,抵达宴客厅时,里面已经是香炉生烟,侍从环绕。
老管家引着卿宜圆坐在上首,一边帮卿宜圆倒茶一边说:“殿下,老奴已经派人去请大公子了,他即刻便到。”
卿宜圆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来兴致缺缺地喝了一口。
刚放下茶杯,便看见谢韫椟疾步走来。
等他进了屋,卿宜圆发现这人身着一身月白锦袍,上面只简单绣了些云纹。
谢韫椟抬手行了礼,卿宜圆因坐着,只能微微抬头看他。
只见这人面色甚至比锦袍还要苍白些,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眉毛也微微蹙着,俨然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卿宜圆见他这副病容,不免心里也泛起了嘀咕:“难道真像穆恒安说的,他一回府就挨了罚,也没好好治伤?”
与其好奇,不如亲自看看。
谢韫椟没听见平身也没起身,却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
他一垂眼,便看到卿宜圆从那缀着珍珠的青色广袖口伸出一只手,往前一伸,拉开他的手腕,盯着那只缠着纱布的手仔细端详了一遍。
谢韫椟由着卿宜圆翻来覆去地看,嘴角也不自觉地弯起。
隔着厚厚的纱布,卿宜圆实在看不出里面伤的到底有多严重。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卿宜圆没忍住,伸出食指拨弄了一下谢韫椟掌心里用纱布打的结。
谢韫椟一直在看着卿宜圆的动作,现下见他拨弄那个小结,便知道卿宜圆在想什么。
“殿下,不能拆开,否则伤口会养不好。”
温润的声音响起,被戳穿心思的卿宜圆清了清嗓子,丢开谢韫椟的手说:“谁说本殿下要拆了。”
谢韫椟笑了一声后,拉过凳子坐在卿宜圆身边,直勾勾地盯着他问道:“殿下今日怎么来了?”
听他这么问,再看一眼为他挡剑留下的伤,卿宜圆感觉自己揣在怀里的约法多章有点烫得慌。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今天谢韫椟说话的语气好得很,跟平时一张嘴就能把人气死相比,今天他说话带着一股腻歪劲。
卿宜圆感觉再听下去,自己的鸡皮疙瘩就要起来了。
于是他故作掩饰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习惯性地想要捏个小点心塞在自己嘴里缓解一下尴尬,结果手都伸出去一半了,却发现桌上居然没摆小点心。
卿宜圆反应极为迅速,绝不让自己落入尴尬的境地。于是他又端起茶杯咕噜咕噜地喝了两口。
谢韫椟一直在专注地看着卿宜圆,自然也把他的尴尬尽收眼底。
他长眉一立,回头怒视老管家一眼。
老管家一下子就明白了谢韫椟的意思,连忙让人去端点心。
因着平时丞相待客时不喜下人进去打扰,故而他们只是刚开始送进去一壶茶,也不会准备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