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消毒水味浓的令人作呕,比清醒先来的是从脚蔓延到全身的钻心的痛。燃勤下意识皱了眉,随后睁眼,光直直射向他还未聚焦的瞳孔,燃勤下意识伸手挡了下刺眼的光,结果被手上粗糙的纱布轻蹭一下。
脑子有些不清醒,左手还吊着水。
燃勤用力眨了眨眼,随后将枕头立在床头,用手撑着身体坐起来。思绪有些乱,燃勤揉揉头想强迫自己清醒,却摸到了后脑勺的纱布,还伴着阵阵剧痛。
后脑勺泛起的剧痛让他回想起小巷的事。马乔言必定是恨他恨得恨之入骨,这会儿正好如他意。
这时门咔嚓一声被推开,护士从外面进来:“醒了?”护士来到他的床边,顺势看了一眼他受伤的后脑勺:“要不要喝点水?”声音温柔的像是怕惊受到某种小兽。
燃勤轻轻点头,看着护士去接水后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所在地,从护士手上接过杯子,燃勤抿了一小口后,问:“我在医院?”
说来好笑,他压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医院的。
“嗯,”护士回答他:“你阿姨已经付了钱了,你吊完这瓶水就可以走了。”
阿姨?燃勤发誓,他家绝对没一个阿姨知道这事,要知道这事儿的也是他妈。
说到这儿……燃勤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看着手机里十几个未接电话,多半来自燃凌萱,剩下的便是周言他们。
燃勤用缠着纱布的右手划了划,随后打回燃凌萱的手机。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请……”
听到此处燃勤就挂了。旁边的护士或许是看他可怜,轻轻的哀叹一声:“你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燃勤转头面向声源:“没什么,意外。”
水吊了差不多10多分钟后,护士给他拔掉了针头:“记住啊,伤口不能碰水,要定期擦药,才能好的更快。”
“谢谢。”
燃勤摁着手背从医院走出去。陈砚秋说过的话他始终记在脑海里,这会儿只能回到一中收行李,反正旁人的眼光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现在真的很想看到夏瑜,真的。
或许是记忆混乱,燃勤昨天总是隐隐感觉到他在自己耳边说话,还闻到了他身上有些独特的香。他觉得可能是自己疯了吧。
一中校门口格外清静,连门卫都没在自己的岗位上。燃勤没那么多想在意的直直的对着宿舍走,好巧不巧,刚到宿舍门口就迎面撞上周言。
面对失踪一天的好兄弟突然出现,周言激动又带点质问的迎上去:“燃勤!你他妈还想着回来?!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知道你昨天下午没来上课,我有多担心吗?”
“抱歉,有点事。”燃勤乖乖站好,任他看着自己。
看到他身上的伤,周言愣了一瞬:“你这伤哪儿来的?你刚去医院回来?马乔言那畜生请假了是不是他弄的?!”
燃勤抠了抠自己的手指,脸依旧臭着:“你别那么激动,现在已经好了。”
“我靠,真是那孙子!老子不骂飞他祖宗十八代!看那孙子真是他妈活腻了吧!”
燃勤赶忙拦了下准备去给马乔言上刑的周言:“你先冷静一下。”
“行,”周言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些哀怨:“你现在回来干什么?别给我带来什么噩耗。”
周言知道他回来收拾东西休学,陈砚秋上课的时候给他们提过这事,但燃勤才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答应。
“回来收拾东西。”
“……”周言有些烦闷地挠挠头:“我就知道……”
燃勤似乎不惊讶于他会知道:“陈砚秋说的?”想来也好猜,知道燃勤休学的必定只有两人,不是陈砚秋就是马乔言,但马乔言不一定在学校,毕竟昨天才打了他,今天回学校应该不太可能。
说到这,燃勤突然想起来:“夏瑜呢?”
听到他提夏瑜,周言赶忙拿出一封类似信封的东西递给他:“夏瑜被他妈带走了,他把这个给我,说让我看到你就给你。”
燃勤接过这封信,虽然有些薄,但大概能摸出来里面应该至少有两样:“谢谢。”
道完谢后,他转身进宿舍收拾东西,周言跟在他后面:“你一个人收拾很麻烦吧,我帮你。”
燃勤没拒绝。
但过会儿他就意识到不对了,周言一会儿不是那样就是这样:
“你这行李箱有点脏啊,我去给你擦擦。”
“要不我们俩先把这植物给修修?”
“床铺有点脏了,先洗一下再带。”
“嗯,要不宿舍也顺便打扫一下吧。”
“要不你陪我去倒个垃圾,我们顺便把垃圾桶洗一下?”
“……”
有完没完?燃勤叹了一口气:“你这样让我一步也踏不出去。”
“啊……是吗?”周言正坐在他行李箱上,看着他行李箱里面的书:“但是我发现你这本书很好看,要不我们两个一起读一下?”
为什么今天这么反常?燃勤盯着他手里的书,好心提醒:“难道是倒过来看更方便解读?”
这下周言才意识到书拿反了,忙着调过来:“没事儿,我……”
他话还没说完,燃勤便打断他:“我知道你不想要我走,但这事是我主动提出来的,与陈砚秋没有关系,他就算不让我休学,我也会主动提出来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