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今妤把试卷和书掏出来，书包挂在一旁的挂钩上，转过头时黎澈始终看着她，在她看过去又移开视线。

“有话你就说呀，这么憋着不难受吗？”

确实有点难受，黎澈沉沉叹了一口气，转头飞快看黑板一眼，尽量忽视时不时往他身上看的视线。

“那个……名字，是你写的吗？”

只是看字迹就能知道，是她写的。

但黎澈想问一下原因。

“对啊，怎么了？”

肖今妤把第一节课需要的书摆放好，轻拍两下以后又转头看他，觉得他有点莫名：“你写的字署下名多正常啊，你是嫌我的字不好看，也是，得字一样才没那么突兀，不然你待会儿去擦掉重新写一下？”

黎澈不是这个意思，他摇摇头，向肖今妤解释：“我不想留名字。”

“为什么？这又不是坏事。”

不理解。

又不是记名字公示，而且都能让其他同学看到，他写的字就是这么好看，多骄傲的一件事。

肖今妤不明白也是正常的，她本就是那种熠熠生辉、在人群中最闪耀的星星，而且一直待在高处，对这种关注已经习惯。

可他不一样。

黎澈不习惯、也不希望能够被这么多目光看着，他不想出头，老老实实当他的倒数，坐在角落里，混到高中毕业，拿上毕业证进厂打工。

他垂着头不吭声，好像有难言之隐。

肖今妤拧眉看他一眼，推了推他的肩膀，黎澈憋着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看着他都来气，但肖今妤没打算帮他擦掉那个名字，她就是想让别人都知道，这字就是他写的。

她轻哼一声，搬着椅子往一边挪了挪，跟他隔开距离：“先别跟我说话。”

好像在分三八线。

黎澈嘴唇嗫嚅半晌，呼出一口气，看着她的侧脸，掀开书心不在焉地看着。

“气死我了。”

肖今妤咀嚼着红烧肉，看向宋雯，跟她吐槽：“你说，我这是不是在做好事，他竟然还嫌我把他名字添上了，我就是想让他在咱们班露露脸，被记住。”

“不用你这样他也被记住了。”

传言中的黎澈，从去年就出名了，也用不着肖今妤这样。

宋雯说的确实是实话，但这种传言又不是好话，她才不想别人误会黎澈。

“你们都对他有误会。”

肖今妤咬着筷子，抬头看向宋雯，脸色很是认真：“而且传言根本不可信，说不定是谁看他不顺眼在造谣呢，我待会儿就去问问他。”

吃完饭，肖今妤跟宋雯回到教室时，黎澈已经从食堂回来，他坐在座位上，偷窥她一眼，看着她落座，又匆忙收回视线。

手掌擦着发丝拍在桌面上，黎澈下意识转头，看到肖今妤眯着眼睛看他，好像还是有点生气。

“不让你跟我说话你就真不理我了？这时候怎么这么听话？”

她已经说过，不会把名字擦掉，本来就在生气，黎澈不想惹恼肖今妤，他也没打算把名字擦掉，但他真的不知道跟她能说什么。

“不知道要说什么。”

“那就说说那些传言吧。”

黎澈转头看她，怕他再次询问，肖今妤急忙开口：“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什么传言，高二的通报是怎么回事？”

她不知道也正常。

那天她去参加竞赛，黎澈听别的同学讨论过。

“就是那么回事。”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肖今妤声音压低，瞪着眼睛看他：“我只是想更了解你一点。”

了解他？

黎澈看她一眼，又收回视线。

心脏被她这句话搞得怦怦乱跳，不过一瞬，他就回过神来，肖今妤也没说了解他的原因，或许是一带一计划附带的内容。

他按了按胸膛，把心跳压回去。

打算好好向她说过一遍。

跟宋雯那天说的相差无几。

肖今妤还是有点不相信：“你真帮着职高的人拦咱们学校的学生？收保护费？”

他有毛病吗？帮隔壁职高的人。

黎澈摇摇头：“没有。”

果然如她所想，没有这么一回事，但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把肖今妤气得够呛。

“既然没有你当时为什么承认？”

“没有监控。”

黎澈只说了四个字，肖今妤就大概能猜出来，没有监控，那个学生一口咬死的话，就算解释也没用。

真憋屈。

她咬了咬牙，趴在桌面上，郁闷得很。

她垂眸的模样，不难看出来情绪不佳，怕是因为刚才的回话不高兴，黎澈轻咳一声，当她视线转过来时，不熟练地安慰她。

“也不是太大的事。”

赔了钱，又得了个全校通报。

黎澈竟然说不算大事？

“在你眼里什么算是大事？开除才算吗？”别说处分，肖今妤从小到大都是被家长老师夸赞的那类人，捧着还来不及，处分在她眼里，就像是一个结痂的伤处，抠掉还会留下疤痕的那种。

更何况黎澈是被误会的。

这次肖今妤是真的生气了，连黎澈叫她都装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