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谢净薇再怎么嫌弃,还是将其带走了。
“是我让你送的吗?”谢净薇马上蹙起眉头,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道:“你不知道有多麻烦?”
浇水的量、频率、光照的角度,都有讲究。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温白鱼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疑惑地问道:“什么?”
谢净薇偏过头去,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用杯沿挡住了自己的表情。
隔了几秒,她才一锤定音道:“没什么,反正我已经跟阿姨交代好了。”
她的语气有些无赖,带着一种“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还能怎样”的意味。
温白鱼不由地笑得更深了一些,眼角弯起来,胆子也大了一些,说:“麻烦,但你却没有扔掉。”
话音刚落,她看到谢净薇露出想要辩解的神色,赶紧转移话题说道。
“我会好好浇水和修剪的。同时我也会认真地打扫你的房间,给你做饭。谢谢你收留无家可归的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温白鱼说的是她的肺腑之言,说得情真意切,一副恨不得给谢净薇当田螺姑娘的模样。
谢净薇却仿佛不领情,她下巴微抬,冷哼一声,不耐烦地说道:“我为什么要你报答?就当我日行一善,给我外婆积福吧。”
温白鱼说要报答自己,她心里莫名地一激灵,有了不妙的预感。
她莫名其妙想起一句话,最怕别人用“我都是为你好”的方式对你好。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只有二楼的两盏灯和院子里的路灯亮着,投下一小圈昏黄的光。
温白鱼洗完澡出来,头发半干,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她站在走廊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转身朝谢净薇的书房走去。
她在书房门口站定,抬手敲了敲门,声音不大,带着一点试探。
谢净薇正背靠椅子看平板,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出几分疲惫。
她听到敲门声,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
温白鱼站在门框处,手指捏着门框的边缘,有些局促地开口道:“你……今晚需要吗?”
这句话说得隐晦,但两个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谢净薇沉默了两秒,放下平板,说:“我的工作还没有完成。”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温白鱼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你要是忍不住,可以出去找别人。”谢净薇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这种事最好一周一次,不宜过多。”
温白鱼便点头说好。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像是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声“晚安”,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从此以后,两人达成诡异的心照不宣,每周六晚上就进行一次这种事情,平时就认真工作和生活。
为什么是星期六晚上,而不是星期日呢,都是周末。
那当然是事业心很重的谢净薇惦记着星期一要起来上班。周六晚上做完,周日还能休息一整天,清空遐思,不至于影响工作状态。
她把这当成一项需要管理的日程,和开会、出差、做方案一样,安排得井井有条。
一转眼,温白鱼在谢净薇家已经住了大半个月了。温白鱼逐渐适应了新的生活节奏。
早上比谢净薇早起半小时准备早餐,白天在家打扫卫生、做饭、看书、照顾那盆吊兰。
她把吊兰从阳台上搬到了自己房间的窗台上,每天检查土壤的湿度,修剪干枯的叶片。
吊兰慢慢恢复了生机,新长出来的叶片饱满油亮,垂下来的枝条也开始变得丰盈。
期间,谢净薇询问过一次,她找工作的情况。
那天是周末的下午,谢净薇难得没有工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一份行业报告。
温白鱼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谢净薇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温白鱼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在她对面坐下,说:“我打算在网上找一份兼职,做数字游民。”
“数字游民?”谢净薇抬起头,挑了挑眉。
“嗯,是关于给官方品牌号写宣传稿子的。只要定期交稿就可以,两天一篇,通过就结算。”温白鱼说这话时语气轻快,像是已经找到了不错的出路。
谢净薇对此嗤之以鼻,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数字游民不是你这样做的。”
她合上报告,目光直直地看着温白鱼,“你明明是在打零工。”
她说得没错。两天一篇,通过才结算,没有底薪,没有社保,没有任何保障。这不叫数字游民,这叫零工。
她问温白鱼:“为什么不去找正式的工作?”
温白鱼垂下眼睛,平静地说道:“现在并不是招聘季,工作没有那么好找。”
谢净薇不了解就业市场,她也不需要了解就业市场是什么样子的,简历投出去石沉大海是什么感觉,面试被拒是什么滋味。
温白鱼也没那个胆子,骗自己。
所以温白鱼这么解释,她也就信了。为此,谢净薇还难得地反思了一下。
自己一帆风顺的,不知道工作有多难找,问出这么冒犯的话。
于是,关于温白鱼找工作的事就此被揭过去了。谢净薇没有再提,温白鱼也没有主动说起过后续。
不同于温白鱼这个在大别墅里做做饭、养养花、看看书,每天还不用花一分钱的“闲人”。
谢净薇工作非常地繁忙,每天早出晚归,有的时候连续一周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人常处在高压的环境下,很容易情绪暴躁,脾气恶劣,谢净薇也不能例外。
她原本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冷脸、话少、一开口就戳人痛处。缺少睡眠到极致的时候,这种特质会被放大到极致。
温白鱼偶尔会想,谢净薇一直冷着脸,说话又毒,都是因为这份工作。
在周末时,哪怕不用去公司打卡加班,谢净薇也不会出门逛街、游玩,而是选择在家工作。
她穿着家居服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永远是一行行的数据和图表。电话一个接一个,视频会议开了一个又一个,咖啡越喝越多。
可这种情况下,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也直线上升,产生摩擦的机会也随之变多了。
但这摩擦只是单方面的。温白鱼哪敢指责谢净薇的不是?
她住在这里,吃在这里,用的每一分钱都是谢净薇的。她没有资格指责,也没有立场不满。
而且在她眼里,谢净薇没有一处不对的,哪哪都完美。
冷脸是完美,毒舌是完美,挑剔是完美,连发脾气的样子都是完美的。
通常谢净薇会因为一些小事而指责温白鱼,并且语气不好。
尽管温白鱼马上低头认错,并且保证下次不会再犯,谢净薇还是选择了冷战。
沉默着不和温白鱼说话,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长时间地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