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盯着画板,不敢再抬头看谢净薇,好像画纸上有难解的问题需要她解开一样,她不知道该如何下笔。
温白鱼的眼型圆圆的,似杏核,眼尾稍微向下垂时,又像是小狗的眼睛。湿漉漉的,透着无辜和怯弱。
但她经常低着脑袋,不敢抬头,双眼耷拉往下看,一副怯弱好欺负的畏缩样子。
白生生浪费了这一双眼睛,没有发挥出这双眼睛的十分之一二的神韵。
哪怕她仰起脸茫然地向上看,眼睛完全睁开,还是很好欺负的可怜巴巴样,整个人的精神也会好上很多,有了独特的美人气质。
此时谢净薇就坐在一颗大石头上,居高临下,比温白鱼高处一个头,被温白鱼这样看着。
“你想要我摆出什么姿势,可以提。”谢净薇说道。
温白鱼的头先是摇得像拨浪鼓,接着又小声地说道:“您可以随意一点,不看画板的方向也没关系。”
“没关系?”谢净薇拖长了语调,紧接着挑眉又道:“可我觉得有关系。”
这里只有温白鱼耐看一点,她不看温白鱼看什么?
“啊?”温白鱼又露出呆相了。嘴巴微微张着,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谢净薇耸耸肩,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我过来看你画得怎么样了。”
温白鱼瞬间露出惊恐的表情,她满脸纠结了一会儿,没有回应谢净薇的话。
谢净薇心情气和,甚至带着点愉悦的微妙心情,再次问道:“我可以过来看你画得怎么样了吗?”
无法拒绝谢净薇,温白鱼点头道:“可以。”
她说可以,露出视死如归般的英勇就义表情,那双眸子里传递出某种无法宣之于口的期待。
于是,谢净薇向她走开,贴着她坐下,看向了她的画纸。
温白鱼的画上仅仅勾出了谢净薇的大致五官轮廓,一笔谢净薇周围的风景也没有。
没有一点水分,的的确确是在画人像。
温白鱼紧张地捏着铅笔,脸色涨红,呼吸急促,和被老师抓到当场开小差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你只画了这么点,要不要我重新坐回去?”谢净薇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体贴”地说道。
“不用,不用,没事的……”温白鱼连连摇头和摆手,鼻尖都冒出了汗。
谢净薇忽然又闻到了那股气味,空气中,荷尔蒙的味道越来越浓。
其实,那是一种可以称之为温白鱼的味道。
谢净薇不可控地、不合时宜地在荒无人烟的郊外,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情了。
有那么十几秒的时间,谢净薇和温白鱼都没有说话。
温白鱼脸上的汗越出越汹涌,甚至到了一滴滴往下坠的程度,好像在急速奔跑,可两人明明是静止的。
谢净薇眼睫一眨,收回心神,说道:“喝水,休息一下。”
再这样下去温白鱼肯定会脱水中暑的。
温白鱼对自己不大方、不得体的反应,既愧疚又自卑,她往旁边退了一步,抹着头上的汗水,说:“您先回去吧,剩下的作品我自己可以完成。”
谢净薇的脸沉了下来,她都没说要走,温白鱼就要赶她走吗?
她难得善心大发来陪温白鱼完成任务,温白鱼这是用完就扔?
谢净薇负气地想,所以她没有走。
“我非要待在这里,你会怎么样?”谢净薇忽然问道,直至话出口,谢净薇才意识到她问了一个什么样的问题。
心照不宣。
温白鱼完全僵住了,脸上瞬间失了血色,像是低血糖的前兆。
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音调,不成字句,像是被人扼住脖颈,也像是被人精准地挖出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东西。
温白鱼隐隐约约感知到了什么,她对谢净薇仅仅是无以言表的感激之情吗?
又或者仅仅只是想和谢净薇当朋友,从而才那么渴望地靠近她吗?
温白鱼在恐惧,在害怕地发抖。
可顽劣心起的谢净薇仍不放过她,开口追问:“温白鱼,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不行……”温白鱼羞愧难当地捂住脸,声音发涩,“我、我好像不太对劲。”
“哦,让我看看。”谢净薇朝她走近一步,“关切”地说。
温白鱼的双手落了下来,露出了那张红了白、白了红的脸,她不知道在挣扎什么,扭捏了半天,才缓慢地抬眼看谢净薇。
她咬着嘴唇说道:“我可能提前来月经了。”
谢净薇:“……”
温白鱼可真是个人才。她见过的人才不多,现在温白鱼也算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