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门后传出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气急之下摔了什么东西。
黎清晓一愣,下意识朝那边走了几步,回过神来后又猛地停下。
门开了。
肖霁川神色如常,面上的表情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却轻甩了下门。
声音不大,但有些闷。
他停在原地,半天没有动作。
半晌,肖霁川无声地长舒一口气,抬步离开。
等电梯时,他掏出手机。
“嗒嗒。”
新消息提示音忽然响起,正在“跟踪”的黎清晓惊了一下。
屏幕上,赫然是一个大写的C。
【C:不一起下去吗?】
“……”
黎清晓默默地收起手机,走了过去。
电梯沉默着回到六楼。
门开之前,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抱歉。”
“你受伤了吗?”
话音落下,又同时愣住。
肖霁川嗓音不自觉的柔了几分:“没有。”
黎清晓依然在上下打量他,确定他身上没什么伤口才稍稍放了心。
——其实还是不放心的。
但她看得出来,他不想提。
黎清晓只嘟哝了一句:“道什么歉啊,字是我自己签的,又不是你押着我、强迫我签下的。”
肖霁川却说:“不全是因为今天。”
黎清晓疑惑看他,“嗯?”
“叮。”
电梯在六楼停下。
外面没人在,黎清晓也就没怎么避讳的问了句:“还有什么?”
许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肖霁川沉默了几秒。
最后,他说:“我不该把你牵扯进来。”
顿了顿,他又说了一句:“抱歉。”
黎清晓突然有些微妙的不爽。
她捏了捏指节,抬眼看了过去。
“肖霁川。”
她问:“你会捧红我吗?”
肖霁川几乎没犹豫:“当然。”
黎清晓轻挑了下眉:“那就够了。大家都各有所需,没必要说这句话。”
她学着他的样子顿了一下,慢悠悠地补了句:“伤钱。”
肖霁川成功被她逗笑,无奈地点头嗯了声。
“哦,对了。”黎清晓从包里翻出了一个迷你的小口袋,“喏。”
肖霁川垂眼看过去,看清是什么后,一时怔愣。
见他不动,黎清晓轻啧一声:“伸手。”
肖霁川看了她一眼,乖觉抬手。
划伤的伤口在食指指节,不深,隐隐渗血。
黎清晓皱了下眉,又拿了根碘伏棉签,轻轻擦拭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地贴上了创可贴。
“只是手滑摔了个茶杯,没有吵架。”
肖霁川突然开口。
黎清晓动作顿了一下,稍稍轻松了点,“那就好,好了。”她丢掉棉签,将剩下的创可贴塞进他手里,“记得换,我去见我的新助理了。”
肖霁川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被黎清晓先一步抢过话音:“不用谢,走了。”
他似是有些无奈,只笑着点了点头。
黎清晓刚走过拐角,就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C:[图片]】
【C:什么时候放的?】
是那颗糖。
【小青梨:这么确定是我放的?】
【C:嗯。】
【C:青梨。】
【小青梨:……[动画表情]缓缓倒下】
【小青梨:好吃吗。】
【C:还好,有点甜。】
黎清晓没忍住:【那是水果糖。】
它就该甜。
【C:好吧[闭嘴]】
看着对面那个黄豆表情,黎清晓眨了眨眼,忽地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小表情什么的,一旦代入肖霁川那张脸,似乎都有些突兀,但又莫名的和谐。
黎清晓没忍住截了张图,这才收起手机去见新助理。
助理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刚毕业,姓宋,叫宋淼。
“……所以,你在工牌上写的名字是,”黎清晓又看了一眼,“宋三水?”
“我的朋友们都叫我三水,”宋淼嘿嘿一笑,“清晓姐,你也可以叫我三水,或者宋三水,宋淼也行,随你挑选。”
黎清晓啊了一声,从善如流的应声:“好的淼淼。”
宋淼眼中一亮。
大概是因为拥有了第四个昵称,她一整天都干劲十足,兴致勃勃地拉着黎清晓一起讨论几天后的海城之旅……海城之行。
当然,在去海城之前,黎清晓还有一件事要做。
肖霁月要复查了。
好消息是,他恢复得还不错。
白纱已经摘掉了。
刚摘下来的时候,黎清晓着实紧张了一阵,见他没什么别的反应,才悄悄松了口气。
按照肖霁川的说法,她这场戏,应该快要杀青了。
刚走出医院,肖霁月忽然出声叫她:“阿涟。”
“……嗯?”
黎清晓收起思绪,神色如常地笑了下,“怎么了?”
肖霁月推了下鼻梁上的墨镜——虽然白纱已经摘掉了,但他的眼睛这段时间依然要避光。
他抿了抿唇,似乎有些紧张,“你,今晚有时间吗?”
黎清晓一愣,刚要说什么,忽地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看到那个径直滚到垃圾桶边,又砰的一下回弹过去的矿泉水瓶,黎清晓默默地看了眼不远处的肖霁川。
肖霁川默了几秒,走过去捡起水瓶,直接丢了进去。
“手滑。”
毕竟还有肖霁月在,黎清晓没戳穿他,只多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水珠,和创可贴。
顿了一下,她还是回过头去,继续问:“不确定要不要加班诶,怎么啦?”
肖霁月似乎有些出神,听她这么问,愣了一会,才扯唇笑了下:“……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