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是在处理什么事情,键盘声与鼠标声交织不停。
察觉到她的沉默,肖霁川的目光离开屏幕,抬眼看了过来。
“怎么了?”
黎清晓当然不可能说实话。
恰好,他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她指了指,诚心提醒:“有信息。”
“帮我看一眼。”
黎清晓真就看了一眼,“是杜游,他说——”
她话音猛地停住。
下一秒,整个人直接弹了起来。
“他说,肖霁月来了!?”
……
“咚——”
敲门声只响到一半,门猝不及防地打开。
肖霁月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哥?”
肖霁川嗯了声,视线却看向了推他过来的杜游。
杜游不易察觉地摇了下头。
听到肖霁川的声音,肖霁月扬起一抹灿烂的笑:“你今天忙吗?”
“还好。”
肖霁川推着他进了办公室,杜游自觉关了门。
“我想请你帮个忙——”肖霁月忽地停了一下,皱鼻嗅了嗅,“哥,你刚见过朋友吗?好像有女性香水的味道。”
他刚刚特意开了窗。
但今天天气实在太好,晴空万里下,风也和煦了很多。
空气中残留了几分清淡的香。
肖霁川面不改色的说:“一个合作伙伴。”
“这样啊,”肖霁月有些遗憾,“还以为是很特别的朋友。”
肖霁川没接这话,避而不谈的问:“什么忙?”
“啊,对。”
肖霁月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不大,只有掌心大小。
肖霁川盯着那个小盒子,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肖霁月缓慢开口:“我一直欠阿涟一个求婚。本想这次七夕补上,但意外一个接着一个。”
说到这儿,他话音一停,忽地有些自嘲地笑了下,“其实我现在这个样子,按理来说没理由再继续耽误她,但我想补全这个遗憾。”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有他自己听到了那句——
哪怕她想离开。
肖霁川沉默几秒,“什么时候?”
“等我眼睛恢复吧。”肖霁月摩挲着那个小盒子,扯唇笑了下,“医生不是说一两周就能康复吗,我想让自己看起来好一点。”
眼看着他从刚进门时的从容灿烂,到现在的落寞无措,肖霁川一时无言。
许是他沉默得太久,肖霁月忍不住开口:“如果你忙得话也没关系,我再——”
“霁月。”
肖霁川突然出声打断他。
肖霁月瞬间没了声音。
肖霁川看着他,声音很轻:“爸妈快回来了。”
……
黎清晓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直到外面传来开关门的声音,她才悄然松了口气。
这间休息室的隔音真差。
她暗暗吐槽,想起刚刚肖霁月说了什么,心情一时又有些复杂。
很快,沉闷的敲门声打断了她所有思绪。
像是担心她不开门,肖霁川主动说:“是我。”
黎清晓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探头探脑地看着四周,确定没人了才放心大胆地拉开了门。
肖霁川看着她的动作,突然问:“你躲什么。”
黎清晓正挥着手给自己扇风,听他这么问,差点一巴掌划到脸上。
她理所当然的说:“在这场戏还没杀青之前,为了避免穿帮,黎清晓本人当然要尽可能的避开他。”
肖霁川还想问什么,却突然听到又一阵敲门声。
黎清晓登时看了过去。
大概是没听到回应的原因,门外人扬声:“哥?”
肖霁月又回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黎清晓下意识就要往休息室里躲。
她听到肖霁月在门外说:“哥,我们直接进来了?”
眼看着他们要推门而入,而肖霁川还不动如山地站在休息室门外,黎清晓心一狠,干脆拉住他的手腕,将人一起拽了进来。
关门,反锁。
休息室没开灯,窗帘紧闭,光被尽数挡在了门窗外。
他们站在一片阴影中。
黎清晓后背抵着门板,门板后是沉默的办公室。
身前,是垂眼看她的肖霁川。
她心头一跳,刚要说些什么,却忽地被眼前人一把捂住。
黎清晓顿时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瞪他,满眼控诉。
肖霁川没出声,只沉默地看着她。
很快,门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说话声同样渐行渐近。
下一秒,脚步声终于路过这扇门前,她听到肖霁月问了一句:“我哥呢?”
杜游:“应该是临时有事。”
肖霁月嘀咕:“什么事这么紧急?”
“刚听吴经理说有个临时会议……”
说话声渐渐远去,咚咚声却留了下来。
一声又一声,混杂在昏暗中,不分你我。
黎清晓后背有些出汗了。
她闭了闭眼,不太想面对当下这个局面。
“我……”
话音只开了个头便猛地顿住。
……肖霁川仍捂着她的唇,说话瓮动间,她的唇蹭到了他的掌心。
温热和干燥猝不及防地碰撞。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僵硬。
黎清晓眼皮颤了一下,没敢抬眼。
心跳声轰鸣般在耳边炸开,她甚至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急促的,失控的。
黎清晓有些受不住,下意识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求饶似的。
肖霁川顿了一下,到底还是退回了安全距离。
停滞的空气终于开始继续流动。
黎清晓悄然松了口气,避开视线没再看他,却听到眼前人低声问了句:
“你很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