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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破茧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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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我们打架之后,有人一直给我跟我朋友的家长寄视频,本来我以为一两次就结束了,后来发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而且每次都会伪造成其他东西,要么是邮件,要么是信息,防不胜防……”

盼鸢不知道楼惜弱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罪行想干嘛,谁搞的找谁去啊,在她这儿摆什么谱?

直到楼惜弱把话题中心往她身上引,质疑的目光将她钉在耻辱柱上:“是不是你干的?”

莫名挨了一盆脏水,盼鸢正对着她直接翻了个白眼。她本想狗血喷头地骂回去,以证‘老娘不屑做这等腌臜之事’的气节,但看她那苦大仇深的样儿,盼鸢又懒得跟她掰扯了,控制住脾气说:“不是。”

楼惜弱没从她变化的表情里得到想要的答案,沉默了。她转身离开之际,盼鸢轻声冷哼,说:“我又不是你。”

听到这句讥讽,楼惜弱的眼睛往后看了下,最终没说什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楼惜弱一滚蛋,盼鸢立马惊魂未定地飞回了教室。

不是,到底谁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啊?

首先排除宁思言。

盼鸢辗转教室,委婉地问遍了身边的亲信,明心、银苏、以及从前玩得好的两个姐妹,发现没人承认干了这荒唐事儿。

楼惜弱的心思虽然阴暗下贱,但换位思考一下,这种事最大的受益人就是她,没点逆向思维,很难不把这个黑锅扣她头上。

周末跟宁思言一块写作业,盼鸢写完并订正好两张英语卷子,就发愁地摆弄起水笔来。

宁思言察觉到了她的走神,拿手在她跟前晃了晃,问:“是有不会的题吗?”

“没有,我在想一件毫无头绪的事儿。”盼鸢摇头,一顿抓耳挠腮,惆怅地说:“不知道是谁匿名给上次跟我打架的同学家长寄他们围殴我的监控录像,寄好几个月了,隔几周就寄一次,还不定时,据说那些学生和家长吓得要死,但因为犯事的是他们的孩子,又不敢报警,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我也不是同情他们,我巴不得他们多受点苦,但这种事吧,它始终有点……”

名不正,言不顺。

宁思言听完,淡定得十分不寻常,温和的嗓音夹在翻卷子的声响中:“噢,这件事。”

他表现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稳重如同家常便饭,唯独这句话的语气不对,好像是知情一样。

盼鸢正纳闷呢,宁思言抛出炸弹,轰了她一个外焦里嫩:“我做的。”

他承认得十分坦荡,好像这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再平常不过的事。

盼鸢傻眼了整整一分钟都没吐出字来,像得了严重的老年痴呆一样,审视着眼前这个陌生人:“你你你……你你做的???”

震惊之余,盼鸢心中渗出一丝暖流来,可这种根基不稳的感动很快就被无边无际的忧虑和自责给淹没了。

她不希望宁思言为她做这种折损自己的事,他也没必要做到这个份儿上。

当初她跟楼惜弱干了一仗,大家都扯平了。

一件事里面总会有吃亏的一方,她既然主动选择用暴力去解决问题,那就得承担相应的代价,而不是一味地扮演受害者,说自己弱小,被欺负了,然后依靠别人的力量再去欺负回来,那她跟楼惜弱就是一个德行的人物。

“为什么?”喉咙一阵干涩,盼鸢百般不解地望着他,眼睫惊恐地翕动:“宁思言,你……”

宁思言的脸色却从往常的平静变成另一种若无其事的平静,看来有种云淡风轻的镇定:“放心。你的手很干净。”

盼鸢颤着眼瞳,又觉胸闷气短。

她还没缓过来,宁思言还往上加码:“继续做你自己就好,有些事,得我来。”

此话一出,盼鸢的脑子咔嚓一声,当场死机了。

这后两句话对她的冲击远比那一句‘我做的’要来得更加强烈。暴风雨一样打在她毫无防备的脸上,表情管理完全陷入了瘫痪,盼鸢心中又惊又怕,不知道该用什么神色来应对宁思言扭曲的想法和行为。

宁思言这里却另有一番说辞,证据是确凿的,伤害也是他亲眼所见,要替盼鸢出这口恶气,无疑会颠覆他本来的性格底色,也注定了他会选择走一条不太光明的道路。

何况宁思言认为,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寄送的视频没有经过任何剪辑,这只是一种可控的提醒,是小恶,并非大错。

至于学生和家长们后续产生的诸多困扰,那也属于他们应当承担的行为后果。

他懒于过多考虑别人的感受,他在意盼鸢,只要认定这件事,就足够了。可他忘了,试图摧毁别人的同时,他的一部分的自我也被燃烧殆尽了。

在盼鸢眼中,宁思言这个安分乖巧的好学生滤镜碎了一地,可她下意识的反应不是愤怒,而是铺天盖地的失落和难过。

她的手真如宁思言说的那样干干净净,她的心却不由自主地被随时会遭揭穿的恐惧所笼罩。

盼鸢如同惊弓之鸟,惴惴不安地说:“我知道你想为我出气,可是相应的,我不希望你折损自己……可能对你来说,你心甘情愿,你也不认为这件事有什么不妥。但是站在我的角度,我就是不愿意看到你这样。”

“我知道对你抱有这样的期待是种傲慢,可你就好比天上的月亮。我不希望我是拽你下来的那个人,我也……不愿意。”

那月亮清冷遥远,曾经远在天边,此刻就在他身边,回应的语气透着温柔:“我是自愿走下来的,不用为我感到难过和自责。”

宁思言伸手,要去抹她的眼泪:“这件事是我擅自做的,与你无关。”

盼鸢任由他的指关节蹭过下眼睑,将一眶眼泪带走:“可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做这件事。我不能把自己干干净净地摘出去,因为我确实记恨他们,在我知道这件事之后,我会觉得痛快。”

“我就是实实在在受益的一方,我不能……”

她越说越激动,两弯全新的晶莹在眼眶里无措地打转。盼鸢红着眼眶吸了吸鼻子,一点一点朝宁思言靠近,额头抵在他结实的肩头上:“我不想跟你分得那么清楚。”

“在这件事上,如果你有错,那我一定也错了。”

宁思言瞳孔一震,虚假的稳重被她轻易击破,他用那种脆弱得像玻璃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心痛,也自责。

这一瞬间,蓬勃的欲望默然迸发,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宁思言轻轻地拥着这具单薄的躯体。

很想低头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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