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汤普金斯诊所。

甫一进入专门清场后的诊所二楼，薇琪的目光定格在正蹲在地上改造仪器的黑色紧身衣。

“彼得。”她唤道。

彼得回头，看到衣襟上沾满血液的薇琪，立即冲上来想帮忙检查伤势，却怕伤到她而无从下手。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他急切地道。

“不是我的血。”她勉强笑笑，同他交换了一个拥抱，“你怎么发现的？”

“唉，当时你看上去实在是有点像......再加上之前的事情，我怀疑可能和他有关，就去抽了他两管血，和你留在校医院的血液比对了一下，发现你身上存在和他相同的纳米病毒。”

彼得把握不准刺激人格发作的条件，贴心地避开了“小丑”的名字。

“病毒扩散太快了，为了赶时间，我请求班纳博士来帮忙，他可是生物化学领域的专家。”

顺着彼得伸手介绍的动作，薇琪看到了一位戴着无框眼镜的儒雅教授。

他停下对仪器的改造，对薇琪笑着伸出手：“你好，薇琪，蜘——夜猴侠已经跟我讲过你了。”

这不是布鲁斯·班纳博士吗？

薇琪受宠若惊，急忙双手捧住他的手：“哦哦，班纳博士！很荣幸认识您。”

手掌接触的瞬间，084播报道：“叮！抽卡锚点【布鲁斯·班纳/绿巨人】已激活。”

“噢，为什么有两个名字？我以为只会有‘绿巨人’一个。”薇琪疑惑。

“你看他皮肤很绿吗？他现在又不是绿巨人形态。”084调侃完才解释，“你可以理解为，身为超级英雄，他有班纳博士和绿巨人两种形态。”

她只是嘴上问问，实际上心里挺高兴：“有班纳博士很好啊，七个博士学位呢！如果我能抽到其中一个，博士学位能不能改成我的名字？”

084：“......你怎么不梦想抽到蝙蝠侠的韦恩集团呢？”

班纳博士当然不知道薇琪在脑内和084的闲扯，笑着和她身后的蝙蝠侠打了招呼，又和马修·默多克简单认识了一下。

“你有多大把握解决她体内另一个人的问题？能根除吗？”蝙蝠侠开门见山。

“顺利的话，可以。毕竟她和我身体里的那位原理不一样，并不是不可移除的。”班纳博士拍了拍那台白色的仪器：“这种毒素附着在血液里面，繁殖很快，会逐步侵蚀大脑和神经。我和彼得已经改造好这台血液透析仪器了，简单来说，通过仪器滤出血液中附着的毒素即可。”

蝙蝠侠敏锐地捕捉到了话中漏洞：“毒素繁殖很快的话，必须保证透析速度大于毒素繁殖速度。所需要的透析速度在人体承受范围吗？”

如果血流速度和超滤速度过快，很容易引起心脏负荷过重、器官缺血，甚至死亡。

“至于这个.....”班纳博士把目光转向彼得。

班纳博士当然也点出过其中危险性，但彼得表示应该没问题。

“呃。”彼得没法直说。

怎么解释，难不成说他见过薇琪治愈过阿卡姆世界濒死的罗宾，由此判断她拥有治愈类超能力来保命？

蝙蝠侠肯定会冲上来，逮着杰森·陶德的事情审问上三天三夜。

他只得硬着头皮转向薇琪，“你觉得——？”

“我可以承受。”薇琪即答。

在场人除了班纳博士，都知晓薇琪是有治愈能力的。她答应得果断，别人只以为她很有把握，却不知道084的【保命符】并非万能。

她必须保持意识清醒。万一断片导致系统掉线，再牛的【保命符】也不可能发挥作用。

但那又如何？她本来就做好去死的准备了，如今能有一线生机捡回小命，无论如何她都愿意尝试。

不过这个蝙蝠侠很奇怪啊。

薇琪用余光偷偷瞟蝙蝠侠，他明明亲眼目睹她两次使用过【保命符】。一次是方才救哈维；一次是差点儿被混混捅死的时候，她给自己用的——甚至还是蝙蝠侠救下她，把她送到的诊所。他为什么明知故问？

蝙蝠侠无视薇琪的打量，默默在心底思考：蜘蛛侠清楚薇琪的超能力，是薇琪口头告知过，还是在他面前使用过？对谁，对她自己，还是救了其他什么人？

很快，仪器调整完毕，薇琪躺在病床上，前臂和颈部被插上针管。

四个超级英雄围在床边，同时低头俯视她。前盗窃犯·惠勒死亡案（半个）真凶·双面人亲妹妹·薇琪顿感压力，不自在地动了动脖子。

马特感受到她的心虚，堪堪憋住笑，拍拍她手臂安抚道：“别瞎想，专心。”

薇琪听出马特话中强忍的调侃，恶狠狠地瞪向他，旋即发现纯属无用功——马特可看不到她的白眼。

她只好作罢，转头对班纳说：“班纳博士，我准备好了，请开始吧。”

仪器发出嗡嗡的声响，薇琪看着血液顺着管子被飞速抽进仪器里。旋即，猛烈的眩晕感席卷全身。

“保持清醒，薇琪！”084大喊。

血流速度很快超过了安全阈值，薇琪心脏都要跳出来，浑身肌肉像被拧过的毛巾，剧烈疼痛。她眼前漆黑，耳朵里回荡着尖锐的鸣叫。

084得不到回应，干脆在她脑子里发弹窗：

[是否选择消耗40点能量使用【保命符】，以恢复您10%的血条？]

“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暖流从心脏流向四肢百骸，僵直的肌肉得到缓解。然而下一秒，疼痛卷土重来。

利用超强感官，马特监控着薇琪的生命体征，感受她被拽入死亡边缘，又重新爬回人间。

他揪心地聆听，直到她在死亡线上左右徘徊了两次后，仪器的嗡嗡声逐渐微弱，终于停止。

透析结束了。

“薇琪？”彼得轻声呼唤。

床上人胸口不见起伏，仍旧双眸紧闭。

彼得的声音染上了哭腔：“薇琪！”

马特把薇琪的心跳听得真切，好笑道：“差不多得了。”

话音刚落，她的胸口开始起伏，虚弱的嗓音响起：“还活着呢。”

“......你吓到我了。”彼得哭笑不得，俯身抱住她，“幸好你没事。”

“多亏了你呢，彼得。”薇琪抬手放在他肌肉薄削的背上安抚，视线越过肩头，对马特眨了眨眼睛。

七天后，哥谭慈善医院。

哥谭市难得阳光明媚，薇琪坐在病床边，就着透过玻璃洒进病房的阳光，一边剥橘子，一边念着最新一期的《星球日报》。

“......针对汉尼拔·莱克特的整体搜证已经完成。据知情人士透露，GCPD于莱克特住所内发现的大量身体器官，其中有部分被证明来自‘切萨皮克开膛手案’的受害者。目前，巴尔的摩地方检察院的工作人员已到达哥谭配合进一步调查......”

切萨皮克开膛手案曾轰动一时，已知受害者至少有9人，器官均被移除。有个叫威尔·格雷厄姆的FBI顾问提出过惊人的假设：开膛手取走器官是为了当作食材烹饪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