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起来时候,眼眸还没睁开,昨晚的事情已经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反复播放着。
程岁禾抬手扶额,不愿睁开眼面对现实。
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事情总有一种出乎意料发展的趋向,而她压根抓不住一点细节。
房间的温度有些高,昨晚睡觉的时候只盖了一条毛毯,程岁禾轻啧一声,放弃了思考。
冰箱里还有几个苹果,她一并拿了出来,榨汁机的噪音有点大,咕噜咕噜的声音在此刻却并不烦人。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程岁禾绕过餐桌看了一眼,几乎不可闻的松了一口气,划向了接听键。
“小何,怎么了?”
“禾姐,新助理来面试了,但是你和温总都还没有来。”小何手里的简历被翻的朔朔作响,整个人有气无力的。
温总不靠谱也就算了,程总今天怎么也迟到了……作为下属,她真的很为难啊。
程岁禾沉默了几秒,心底的愧疚被无限放大,她转身进了房间,快速的挑选出今天要穿的衣服,“等下就来。”
小何考上了研究生,要离职了,这些应聘的助理要接手她的岗位,交接的东西太多,她自己不免也有些心急。
程岁禾比起温夏靠谱太多,她也就放缓了心态。
挂了电话,火速换了衣服出门。
到工作室的时候,小何就在楼下等着,“今年来的这位面试者叫高幼宜,燕青大学大三生,新闻系的。”
她简单介绍了一下面试者,便将简历递给了程岁禾。
毫无疑问,这是这几天来面试的人中,简历最优秀的一位了,可惜还是在校生。
程岁禾简单看了两眼,心里已经把她划拉了出去。
助理还是要稳定些,否则多次换人,工作总有跟不上的时候。
小何心里直打鼓,紧紧跟在程岁禾的身后,他们其实只招正式工的,但这位高幼宜是温夏的朋友塞过来的。
只说先面试看看,不合适也没关系。
话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伤面子了。
程岁禾莫名有些烦躁,手机在口袋里嗡嗡作响,她掏出来看了看,是温夏。
划了接听键,就听那边刺耳的尖叫声传来,程岁寒蹙着眉将手机远离了耳边,好半天才听清她说的什么。
“阿禾!我相亲对象是秦野啊!”
程岁禾一怔,脚步停顿在楼梯上,“……”
秦野,温夏那个跑去国外据说不会回来的前男友。
孽缘啊。
“哦。”她无比平淡的嗯了一声,接着说道:“旧情复燃后记着来工作室面试助理。”
“……”温夏翻了个白眼,假装信号不好的样子,“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信号不好!我先挂了!”
程岁禾,“……”
有时候要不是法制社会,她真的很想打人啊。
这种不要脸面的程度和高中的沈知珩有的一拼……
程岁禾抿着唇角,懊恼自己怎么突然想到了他。
时间过的太快了,快到让人根本抓不住。
高中那段时间就好像是一场梦,梦醒了大家各奔西东。
程岁禾没有太较真的去询问什么,只是简单的问了几个问题,但不难看出高幼宜自身的优秀以及过硬的实力。
心里有一瞬的可惜,还是拒绝了她。
送人离开的时候,程岁禾喊住了她,“如果毕业的时候,你对我们艺术馆还是很感兴趣,那么我会很高兴欢迎你的加入。”
高幼宜并没有很失落,她在来之前也有了心理准备,这句话简直是意外之喜。
——
飞往西藏的拉萨的机票已经订了下来,工作也需要和温夏做好交接。
艺术展告一段落后,他们工作室最起码有两周的空闲时间,程岁禾刚好占住了这个时间,西藏之旅恰逢其时。
“小禾啊,真的赶不回来吗?”程父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工作室刚刚结束‘孤僻’艺术展的总结会。
程岁禾推开玻璃门走在前面,避开了身后陆陆续续从会议室出来的众人。
乍一看到这串熟悉的电话号码时,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挂断。
说不清的情绪,只是淡淡的问了句好。
程父的声音比七年前苍老了许多,带着中年人常年劳作的疲惫,可这些在程岁禾的心里早已泛不起一丝的涟漪。
程岁安结婚的日期定在了下周,和她去西藏的日子撞在了一起。
更像是故意的,她在接到结婚请柬时,才定下了飞起西藏的机票,尽管年年都是这个时间,但莫名的快感和不自然的愧疚感萦绕着她的心头,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吞噬着她的思绪。
程岁禾关上办公室的门,轻叹了口气坐在了沙发上,“不了,我有事情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