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她悸动的心安静了下来,再无波动。
上了天台,找了个阴凉的角落。
沈知珩利落的把外套脱下来垫在地上,“坐。”
他自己随意的拍了拍裤子,席地而坐。
程岁禾左右瞧了瞧,天台上一把椅子都没有,只有几个被锡纸包裹着的水箱。
“没关系,我......”
‘啪嗒’一声,扣开保温桶盖子的声音打断了程岁禾的话。
沈知珩皱了皱眉,抬头笑着看她,“快坐。”他闻了闻,“好香,你爸手艺不错。”
程岁禾也没在矫情,坐在了他的外套上,“毕竟是开饭店的,没有手艺怎么行。”
听不出来是追捧还是讽刺,沈知珩也就没接话,说道:“你摔倒和程岁安有关系?”
他到了一碗递给程岁禾,认真的目光让人不敢直视。
骨头汤上飘着油花,程岁禾捧着碗没有喝。
她摩挲的碗边,淡淡开口道:“换个赌约吧。”她顿了顿,说道:“我以后不会再画画了。”
沈知珩收了嘴角的笑意,“为什么?”
被阳光直射的地面散发着滚滚热气,微风拂过脸颊时,带着一阵热浪。
程岁禾眯着眼睛,心里却十分平静,翻不起一点波澜。
“没那么喜欢了。”
沈知珩沉默了一瞬,很快想到了关键点,“和你的胳膊有关!”
他很笃定,笃定到程岁禾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
程岁禾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保温桶被打翻在地,滚了好几圈,直到墙边才缓缓停下。
沈知珩拳头紧攥,颀长的身影站在她面前,神情愤怒。
“我去找她!”
“别!”程岁禾连忙起身阻止,只是她一只手捧着碗本就重心不稳,顾左不顾右的把碗摔落在了地上。
“啊!”她惨叫一声,打着石膏的手迫切的想要冲出封印去捂着另一只手。
沈知珩理智回笼,急忙握住她的手,手背早已红了一片。
“我带你去医院,烫伤也好,胳膊也好,全都能治好的。”
程岁禾忍着疼痛抽回手,严肃的看着沈知珩,“我没事,你也不要管我的事,无论是学画画,还是摔倒,这些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现在不需要你来关心,以后也不需要。”
她把话说的很重,倔强的等着沈知珩的回答。
“为什么?”
沈知珩不理解,刚刚还好好的,现在怎么突然就一刀两断了。
程岁禾深吸一口气,“明天的运动会加油。”
——
“叮铃铃!”
“叮铃铃!”
程岁禾睁开眼,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天早已大明。
她恍惚回神,环顾了一圈四周。
光线朦胧,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江行一中了。
距离刚到江行一中那年,已经七年了啊。
此刻的燕青已经进入了深冬,冷风刺骨,冻得让人透不过气来,唯有家里的温度让人缓和片刻。
程岁禾起身,揉了揉还有些发懵的脑袋。
最近两天总能梦到以前的事情和以前的人。
尤其是......沈知珩。
大概是他最近的消息铺天盖地的,让她想躲都躲不开。
刚掀开被子,掌心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新消息。
温夏:‘最后一天!晚上庆功宴!’
程岁禾眼神变得柔和,指尖在屏幕上点着。
程岁禾:‘你定,喊上老师。’
温夏是她大学导师的女儿,也是她艺术馆的老板。
两人近期在燕青的郊区开了一场关于‘孤僻’为主题的艺术展览,参观浏览的人络绎不绝,所有展品几乎全部售罄。
温夏比她大一岁,大三的时候就接手了这家艺术馆,同时邀请正在读大二的她一同加入。
程岁禾没有理由拒绝。
‘阮家艺术馆’这个名字就足够了。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温夏是阮念念的外甥女。
而她的导师,燕青理工大学建筑学教授温鹤峰,是阮念念的小姨夫。
程岁禾大二的时候,在温鹤峰的推荐下辅修了艺术策展,和温夏一同把‘阮家艺术馆’燕青第六分馆慢慢做了起来,现在算是创始合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