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学妹叫张若彤，活泼可爱甜妹一枚，自从和陈述加上联系方式之后，每回在学院遇见都要兴高采烈地打个招呼，顺路的话就一起聊一会儿。陈述并不排斥和学妹聊天——说实话到底有谁会排斥和正常人类聊天——只是学妹偶尔暴露的同人女属性实在是让他有些望而生畏。当然，他肯定不是排斥对方的宅腐属性毕竟他本人也不遑多让，只是当对方是你的嬷嬷还在你面前竭力掩饰这个属性时，事情怎么都会变得有些不对味起来……说真的，有时候张若彤这孩子看他的眼神都透着一股让他有点毛骨悚然的慈爱。

“恋爱了？”连海问。

——陈述刚和学妹挥手告别，转头就碰见了刚从学院楼走出来的连海。他习惯性扬起一个灿烂无害笑容：“只是学生会的学妹啦，前些天才刚认识的！”

连海微微颔首，没对此评价什么：“有车吗？今天有点晒。”

“有，最近在帮我导师跑腿，车还在我手上。”陈述掏出了车钥匙，“老师回家属院吗？”

“方便送我去红山路吗？”

红山路离这不远，来回用不上一小时。陈述点点头：“可以啊。”

他没问连海要不要他一直在那等着，管他呢，给人当狗的要义就是凡事都做好最麻烦的准备。把连海送到地方他也没下车，远远看见路边站着一个穿深色羽绒服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个仪器箱，和连海握了手，两人说了几句话就一起往路边一个铁皮围挡的临时站点走。陈述在车里刷了会儿手机，抬头看见连海已经蹲在地上，低着头在看箱子里的什么东西。应该也不用近距离当保镖吧，他记得这附近有家蜜○冰城来着。如此想着，陈述从车里出来，想着先去找连海说一声。

就在他距离只有连海几米远、甚至习惯性朝着注意到他的中年男人露出一个笑容的时候，不远处应该是刚测完数据准备回学校的研究生骑上了他的电动车。

很难说那个瞬间到底是直觉还是什么。

扬起的沙土蒙了连海一头一脸。他条件反射地跳起来，就看见陈述一手抓着电动车把手，另一只手已经拎住了那个研究生的后领。故障的电动车仍然在嗡鸣着，直到陈述抓不住它，直接将它掀翻在地上。

陈述的姿势不太好看。他刚走过来的时候还是吊儿郎当的散步状态，为了拉这一下几乎是扑出去的，硬是用手把车头拧偏了，让脚踏板和后轮擦着他自己的小腿蹭了过去。连海闻到了橡胶摩擦的气味。陈述闷哼一声。电动车歪倒的时候他顺手把那个研究生往旁边提溜了一把，那孩子大概是被吓傻了，整个人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一样僵着，陈述松手的时候他也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电动车倒在地上，轮子还在空转，陈述弯腰去检查自己的小腿。裤子破了，迎面骨疼得厉害，皮肉大抵也被脚踏板划伤了。算是被电动车迎面撞了一下，这劲儿真大啊。痛楚后知后觉地袭来，他疼得开始自己调整呼吸了，没空管连海和其他人在他旁边说了什么，直到他自己把呼吸理顺，才抬起头看向连海：“没事，骨头不要紧，就是感觉开始流血了，有点疼。”

“我送你去医院。”连海说。

“要上医院吗？”陈述额头上还沁着汗，习惯性笑起来。

“肯定要去啊！——你是哪个老师的学生啊？”旁边的中年男人着急地问，“还有你啊，你是田老师的学生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应该是电动车坏了，幸好起步就发现了，不是坏在大马路上。”陈述说。那个男生吓得都带哭腔了：“教授，我真不是故意的——车子拧了一下就直接冲出去了，刹车根本按不动——”

“路教授，您来帮忙处理这个学生的车子故障问题吧，我送受伤学生去医院。”连海说，伸手把陈述搀起来，“你能走吗？”

“能的能的。”陈述直起身子，迈出一步就控制不住地往旁边一歪，连海吸了口气，伸手把他的胳膊环在自己肩上：“我背你过去。”

“那不用。”陈述严肃道。随后他撑着连海单腿跳了一路，一直跳到了车边，顺畅地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