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毫无疑问，陈述在想当个大好人时也算魅力无边——他利用他在华光大学的人脉给郭瑾瑜赠送了康复礼物，没有任何署名，就那样像个惊喜盒子一样出现在他的宿舍床铺上，又在郭瑾瑜追查蛛丝马迹时给他点了奶茶。最后，在学生群里的人又一次明里暗里说郭瑾瑜死装时，陈述掏出一个提前加进群的小号把那个人从头到脚淋漓尽致地嘲讽了一通，直接导致学生群有一周都没人再讲话。需知：此处未放出细节并非没有细节可谈，只是陈述的嘴在成为攻击类武器时非常肮脏下流且恶毒，虽然没什么脏字但全文充斥着攻击性极强的讽刺和诅咒，不推荐任何人学习。

而当然了，陈述同学不是什么慈善家，他当好人不是为了默默无闻的。他在各种细节处理方面都留下了破绽，让郭瑾瑜这种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学生一路追查。而在这期间，他非常不介意给郭瑾瑜留下一点彩蛋。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爱犯贱的人通常都长了一张很难让人生气的脸。陈述平时不修边幅顶着个鸟窝头四处走，但收拾一下换身衣服看上去就比他平时贵了十倍不止，站在亩俊棋教授旁边合影时像个唇红齿白活力四射的当红小生。院长很好奇为什么这个知名的嫌麻烦小子突然热心肠地全妆参加学院活动还主动跟各位教授合影，亩俊棋老师大约是知道他又在玩自己的什么小游戏，也懒得管他。只是在照片发到群里后，郭瑾瑜难得在登记时多问了一句：『亩教授左侧的那位老师也是项目组里的吗？请问是哪位教授？』

群里当时在聊去市郊样地勘察的时间安排，一时没人回答这个问题。郭瑾瑜在他们聊完后又问了一遍，亩教授才回复：『那是我的学生陈述。』

郭瑾瑜隔了一会儿才回了一个收到。

亩教授本人是那种很有棱角的俊朗相貌，高鼻梁深眼窝，眼睛大双眼皮宽，有点鹰钩鼻，身高有一米七，在她那个年代的女性中算很高的。拍照时她穿着休闲衬衫和西装裤，单手插兜面向镜头，陈述在她旁边，穿着深蓝色手工西装背心配半透明泡泡袖衬衫，戴着副带宝石挂链的金丝眼镜，复古怀表链垂在纽扣与口袋之间；他给自己打了点修容上了点裸色口红，似乎也把过于浓密的眉毛修了修，柳眉杏眼薄唇带笑，鼻梁挺直眉飞入鬓，很装，但确实帅，不喜欢他这风格都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他好看的类型，显然陈述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们学院的人在穿搭和形象方面都挺有个人审美偏好的，所以师徒俩在这张照片上居然还不怎么突兀。亩教授另一边的艺术课教授烫着大波浪，穿着小香风套裙踩着高跟鞋，看上去优雅知性，亲昵地挽着亩教授的胳膊。旁边的建筑学教授则敞怀穿着他的万年不变老中山装，手里是他的镀金保温杯，戴着眼镜一脸严肃。站在中间的院长是个春夏秋冬都要穿西装三件套的装货，比较稀少的头发打了发胶梳了个遮蔽性很强的发型，但因为陈述自己也是个装货，他对于院长给自己立的儒雅绅士人设还挺认可的，不妨碍他偷拍院长被风吹起头发的秃头照片P表情包就是了。

另一边的几位教授也是各有风格，但显然陈述的脸对郭瑾瑜比较特攻，也算是个意外之喜了。陈述正沉浸在自己的帅照中无法自拔，燕枥路过他时嫌弃地把他的腿踢开了一点：“这家伙又在干什么呢？”

“验收成果。”陈述收了收腿，仍然在放大欣赏自己的照片细节，“这种平时沉默寡言不苟言笑还挺有自己性格和原则的类型审美都挺重合的。”

“什么审美？”

“他们中越聪明的越喜欢我这型。”

燕枥干呕了一声。

“怎么，你有异议？”

“……好无力，不想跟狗说话。”燕枥拿了牙刷去挤牙膏，“我有点搞不懂你，想和人交朋友何必这么麻烦呢？”

“这跟交朋友有什么关系？”

“不是为了交朋友吗，那你这家伙好坏哦。”燕枥刷着牙，有些含混不清地说，“那你费了这么大力气是图什么？”

“不图什么啊？至于做朋友……”陈述顿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想到这个可能，“喔，他想的话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