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推出了瓦罐汤，陆沉舟确实清闲了不少。

他只需将汤底的配料调配好，剩下的用小火慢慢地的工作便交给了王龙、王虎。

汤罐在泥炉上慢炖，直到汤色香气四溢再抬下来便可。

见陆澈明日要回学堂，今晚街市也还热闹，陆沉舟便提议：“阿澈明日便要走，苏言也忙了一整日，不如我们出去逛逛夜市，也当是松快松快。”

苏言闻言，眼睛一亮。他确实许久未在夜晚出门逛过了。陆澈更是高兴，少年心性，自然喜欢热闹。

三人便稍作收拾，走入了华灯初上的街市。

街上灯火明亮，有卖各色小玩意儿的小贩儿，还有挑着担子卖馄饨的小吃摊。

陆澈到底年少，很快便被一个卖木雕的摊子吸引过去。陆沉舟和苏言便在不远处慢慢走着，偶尔交谈几句。

“阿澈能去考秋闱，是好事。”苏言看着陆澈雀跃的背影，轻声道。

“嗯，”陆沉舟目光落在陆澈的身上，“不求这一次能中举，只希望能让他多见见场面，磨砺一下心志。求学这条路，终究要靠他自己走。”

“有陆大哥这样的兄长在，阿澈定能走得长远。”苏言想起自己那冷漠的家，更觉陆沉舟这份兄长之情的可贵。

陆沉舟侧头看他，清晰地说道：“你如今，也是他的兄长。这个家，是我们三个人的。”

苏言心头猛地一热，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鼻尖有些发酸：“……嗯！”

陆沉舟见他这般情态，眼中泛起温和的笑意，轻轻拍了拍苏言的肩膀说道：“走吧，看看阿澈看中了什么，给他买下，算是提前预祝他秋闱顺利。”

两人走到摊前，陆澈正拿着一只木雕小马爱不释手。陆沉舟问了价钱，爽快地付了钱。

又逛了一会儿，路过一个卖冰糖葫芦的摊子，红艳艳的山楂在灯火下格外诱人。见陆澈想要，陆沉舟便停下脚步，买了两串，一串递给陆澈，另一串，则很自然地递到了苏言面前。

苏言微怔，他早已不是贪嘴零食的年纪了。

但看着那串递到眼前的糖葫芦，他还是接了过来，小心地咬下一颗。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竟格外好吃。

“甜吗？”陆沉舟问，眼里带着笑意。

“嗯，甜。”苏言点头，嘴角沾了点糖屑也不自知。

陆沉舟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指，轻轻将他嘴角那点糖屑抹去。指尖温热，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兄长对弟弟的随手照顾。

苏言耳根却悄然爬上一抹绯红，他低下头，又咬了一颗山楂，心跳却比刚才快了许多。

陆澈在一旁专心对付着自己的糖葫芦，并未留意兄长与苏言之间互动。

他只是觉得，今晚的糖葫芦比以往都甜。

三人又随意走了走，给芸娘和赵平他们带了点零嘴，就准备他这月光回去。一阵带着惊喜的清亮呼声从侧后方传了过来：

“陆澈！”

三人齐齐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位同样身着学子青衫的少年，看年纪与陆澈相仿，只是他颈间围着一条白色绒毛围巾，那围巾将他小半张脸都掩在了里面，衬得更加白皙。

“真的是你！”那少年见陆澈回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快步走了过来，“方才远远瞧着背影像你，又不敢确定，怕认错了人。没想到真是你！你也来逛夜市？”

陆澈显然也认出了来人：“子清兄？这么巧！”他连忙向身边的兄长和苏言介绍，“哥，苏言哥，这位是我在学堂的同窗，林子清，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又转向林子清介绍道，“子清兄，这位是我兄长，陆沉舟。这位是苏言，苏大哥。”

林子清闻言，对着陆沉舟和苏言规规矩矩地作了个揖：“晚辈林子清，见过二位兄长。常听陆澈提起二位，今日得见，实属有幸。”

陆沉舟打量了这少年一眼，见他举止有度，便也客气地回了一礼：“林公子客气了。既是阿澈的同窗，不必多礼。”

苏言也微笑着回礼：“林公子。”

林子清直起身，目光很快又落回到陆澈身上，语气变得轻快了些：“我今天在家闷得慌，便出来走走，没想到竟能遇上你！真是太好了！你们这是……”

“我哥和苏言哥带我出来走走，买些东西，眼下准备回去了。”陆澈答道，晃了晃手里给芸娘他们带的零嘴袋子。

“原来如此。”林子清点点头，眼中流露出些许不舍，“既如此，那我便不多打扰了。陆澈兄，明日你便要回学堂了吧？我们学堂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