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勾着外套,浑身透着几分不经意的散漫:“舞会办不成了,听起来没我什么事。”
“舞会要继续。”
林七指了指天上,月亮很圆很亮,像玉盘,可以看见隐隐约约的阴影,和现实中一样。
“它想要一个正常的世界,正常的舞会需要人跳舞。”
随着越来越多次的使用能力,她同这里的连结越来越深。
她能感到一股庞大深厚的力量维持着这一切,这股力量无微不至,渗透到这里的一花一草。
“别担心,你的任务不会失败。”
苏珩看了一会儿月亮,又看她的侧脸,他轻轻笑了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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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最后还是选了顾司辰准备的衣服,剪裁利落的深色长裙,足够得体参加舞会,又不影响行动。
水晶灯下满室流光,空气中浮动着花香,桃桃几个女生簇拥着她,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新裙子。
她费了好大力气终于插进话:“等会儿开场的时候你们离远点。”
“嗯嗯,学姐讲过了。”
“我们不往前走……咦,学姐呢。”
“她等会儿来。”
林七被人围着,一点点移动步子,把她们从大厅的中间带走,余光中看见林洲从门那边过来了。
这几天都没见到他,不知道去哪了,他变得憔悴了几分,没戴金丝眼镜,露出原本凌厉的眉眼。
见了他桃桃几人声音变小了,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他走过来,一手插在兜里:“有时间吗?”
桃桃:“突然想起来,我们还有事,你们聊,你们聊。”
几人隐晦地交换着眼神,你看我我看你,挽着胳膊走远了。
林七也看向他的手腕:“受伤了?”
他摇头,眼中透着几分复杂和疲惫:“没有,是想起了一些事。”
林七挑眉。
听他继续说:“找到当初给我安眼镜的人了。”
他把手伸出来,一反常态地戴着个黑色皮质手套,手心托着个狼头样式的硬币。
“给你这个就知道了。”
林七没动,这硬币有点眼熟,但她把视线从硬币上移到他的手套上。
林洲被看得有点不自在,自嘲道:“怎么了,担心我害你?”
“不是。”
她指尖点了点那枚硬币,在他要收回手的时候猝不及防伸手展开,牢牢握住了他。
隔着布料,她感觉自己握着的是一截冷硬、棱角分明的骨头——还有点硌得慌。
“你手呢?”她问。
林洲用力想要挣脱出来,但这人的力气一如既往的大。
他:“这得问你了。”
一段记忆从两个人覆盖着的硬币上传过来。
灰色的乌云压在高楼楼顶,楼下是废弃的园区,杂草丛生,有个人带着鸭舌帽蹲在楼顶边缘,楼顶外侧悬着个人,林洲双手死死攀着外沿,一阵风卷上来,好像随时可以把他吹落。
他仰头,和林七对视,同样优越锋利的脸,脸上满是震惊,最后变成了嘲弄:“真是被你骗惨了啊。”
听到这句话的林七默不作声,举起一柄砍骨刀,她小声说了句:“再见。”
然后对着他扒在楼顶的手腕,用力砍下。
……
林七眨了眨眼,有些心虚地想要收回手:“哦。”
林洲:“想起来了?”
他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把骨节塞进她的手指之间,一字一顿:“077小姐,请问我那只被你砍下来的手呢?”
……被她扔下去了。
林七眼神飘忽,偏偏手被人抓着,躲也躲不开,只能无辜道:“是系统安排的。”
副本中的最大危险源是不讲道理的鬼怪,接下来是怀有恶意但可以谈判的NPC。
最后还有一类,就是玩家了。
当玩家被分到立场截然不同甚至冲突的阵容里……就会发生林洲的遭遇。
他被分到狼人身份的林七踢出局了。
腕骨在隐隐作痛,被从后面踹下楼时他震惊又愤怒,现在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可他居然一点都不恨她。
林七换了只手接过硬币:“是当时的身份徽章啊,我说怎么储物格空了一个。”
狼人杀获胜者的奖励,佩戴之后可以短暂伪装成敌方阵营,大大降低被追杀的概率,可谓是保命神器。
“送给你。”
她重新把徽章递过去。
她和林洲遇到已经是很后面的副本了,原本连老鼠都不敢抓的她已经能空手掐死老鼠了。
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她只能对自己的同类出手。
她不后悔当时那么做,只是想如果早知道自己有机会改变副本,她一定能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她想要帮林洲复原手掌,可是他不是副本的产物,自己无法更改。
握着的手是温暖的、柔软的,也是有力的、强大的。
林洲劝自己,死在一个装成蠢蛋的聪明人手里总比被真正的蠢货坑死更容易接受。
他没有和她客气,接过那枚把他坑死的狼人徽章。
在林七偷偷捏他指骨的时候,突然说:“给我这个的人告诉了我离开这里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