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找不到门在哪里,窗户也打不开,反倒因为在树根上趴时间长了,他忽然感到树根微微动了一下。
他耳朵贴在上面,能听到缓缓的像是水流动的声音。
他对着树根说话。
“喂喂喂,能听到吗,是我。”
……
慕容微探身进入透明的泥土墙后,沿着长长的甬道往前走,他已经睁开眼,入目是无数条根须紧紧缠绕着的土墙。
阴冷、潮湿,这是他一进来的感受,他不舒服地皱紧眉头。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腐根的腥气,黏腻地缠在皮肤上,又冷又重,让他浑身都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感。
这时,顾司辰的声音突兀响起,在甬道内盘旋回荡。
“喂喂喂?”
慕容微:……
他顿时无语,但还是停下来,侧着头分辨,这声音里始终只有他一个人,他立马意识到,林七不和他在一起,他们走散了。
盘旋扭曲的树根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几不可闻的流水声将他们引向同一个方向。
顾司辰在交错的根系中攀爬,他踩着树根已经到了整个空间的中上部分,越接近中心,听到的跳动声越大。
这是一个上宽下窄的物体,隐隐构成心脏的形状,各种根系就是像血管一样的经脉。
这个“心脏”只有左右两个心室,他现在踩的这一边可以看作是左心室的部分。
血液从上到下,,从右到左输送到全身,他认真思考起来,如果把自己送到心室里,是不是就可以回到地下。
木头组成的心室侧边开了一道裂口,他扒着缝隙,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
他先是惊喜,以为是林七,之后警惕,看身形像是个男人,最后看见慕容微的脸。
他离开缝隙,转身往右边走,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慕容微费力从里面挤了出来,看见他的背影,嗤了一声:“哟,怎么,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了?”
“关你屁事。”
顾司辰头都不回,跳过一根横着的木头
“她人呢?”
在问谁显而易见,顾司辰虽然觉得他没什么用,但两个人找总比他一个人找来得快,于是停下来:“我们走散了。”
慕容微露出我就知道的眼神,看得顾司辰捏紧了拳头,但为了能尽快找到林七,他忍了。
顾司辰面无表情:“楼下什么情况?”
“下面的人找你们,我从二楼的房间进到这里。”
两个人相看两厌,慕容微嫌弃地问:“你什么都没发现?”
顾司辰深吸一口气,他再忍。
“照你说,现在楼下都是人,不会让我再靠近那个雕像,你从这个心室进来,那另一个心室就是离开的方向。”
顾司辰木着脸给他指整个空间的结构。
“所以我现在要从那边到水流动的地方。”
“哦。”
慕容微难得听他说话,跟在他后面环视四周,进来之后他越发觉得不舒服,胸口处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右边的心室,顾司辰觉得这东西有点眼熟,各种树根缠绕成对称的扇形,紧紧地合着。
严丝合缝,看不到进去的裂口。
慕容微:“怎么进去?”
顾司辰也不确定:“踢开?”
“……你确定不会把它踢死?”
“你难道有什么好办法?”他把人拨开:“去去,不想踢别挡道。”
慕容微没话说,给他腾出空间。
顾司辰跃跃欲试,一个旋身后踢,长腿绷紧,莽足了力气。
他转了一圈,余光中忽然出现个人影,想要收力,已经来不及了。
林七还未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一阵劲风朝她的头扫过来,她条件反射,刷一下蹲下了。
顾司辰一脚踢在树根上,看不见的涟漪颤动,朝整个空间四面八方扩散开。
他心一紧,顾不得检查踢中的地方,赶忙朝林七走过去:“你过来了,有没有事!”
好险,他差一点就踢她身上了。
林七也没想到一过来是他在攻击,摇了摇头:“没事,你怎么也在这?”
她讶异,看着慕容微。
他也被突然出现的林七吓了一跳,身子还保持在前倾要去拉开她的弧度,见人没事,又臭着脸站定:“从二楼进来了。”
三个人没来得及说明情况,从心室开始的晃动越来越大,整个空间剧烈地收缩起来,让本就狭小的落脚地更加逼仄。
林七:“出去说,从哪进来的?”
顾司辰看慕容微,原本还好好的人,此刻脸白的吓人,他胸口像被重锤击中,喉咙发紧,本能地弯下腰。
他盯着顾司辰,惊疑不定,好像这人一脚踹的是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