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娇臊红了脸，转过身，背对华玉珠。

见状，华玉珠亦不再玩笑。她牵起林娇娇右手，双手握紧。林娇娇回身，凝望华玉珠。

“林大娘子，惟愿你一世顺遂，鸳鸯璧合，儿孙满堂。”

“华二娘子你……”

林娇娇不明所以。明明是华玉珠将要嫁人，却反倒祈愿她鸳鸯璧合，儿孙满堂。

“近日忙于婚仪，母亲命我早些回府去。香叶，替我送送林大娘子。”

迷迷糊糊，林娇娇走出听雨轩，坐上马车回府。

“墨竹，方才是我讲错了什么，令华二娘子不高兴了吗？”

“奴家瞧着娘子方才无有失言。”墨竹亦是纳闷。反复回想二人所言所行，同往常无异。

“那是为何呀？”

直到入了家门，林娇娇仍百思不得其解。满腹疑问地走回丹苑，竟忘记去正院向林王氏请安，错失了及时看见西州来得书信。

…

“何故停车？”

施嬷嬷撩起车帘询问。香叶坐于车夫旁，回眸朝前头偷偷指了指，“嬷嬷，……是徐国公。”

徐威远骑乘黑马，横立街头，拦住了去路。

施嬷嬷落下车帘，看向车厢内华玉珠。“二娘子，这……”

华玉珠默默摇了摇头。素手掀起一侧车帘，“徐国公，经年不见，别来无恙。”

缰绳牵动，黑马挪步，踢踏走向车厢右侧。回辔同马车并行。

车夫见势，立时扬鞭遣马，车轮滚动。

咕噜—— 咕噜——

车帘阻隔，根本看不见对方面容。

“二娘子佳期将近，吾特来道喜。”

“多谢镇国公挂念。”

“我和怀清兄乃同袍，亲如手足。家妹出阁，自当挂念。”

“.…..”

黑眸凝望车帘。车帘飘动，盈白侧脸若隐若现。

“秦大郎为人稳重，又为家中独子，二娘子身为新妇，想必是能者多劳。”

这人究竟是何意？言说来道喜，却话中有话，阴阳怪气。

双手合握，按捺脾气。若置气同他当街分说辩白，反倒中了他的计。

“镇国公府上无有要事吗？竟有闲来关心旁人家事。”

一句话冷冰冰地扔向徐威远。方世德遣马跟随其后，顿见徐威远脊背僵直，如受重创般颓丧。

旁人家事。尚未入门，她已然以秦家妇自居，他已是外人。

咕噜—— 咕噜——

马车平稳行驶，转过街角，便是华府。方才车帘撩起一刹那，尚未来得及看清她的面容。

黑眸转回，“恕吾失礼。愿华二娘子和秦大郎珠联璧合，白首偕老。”

哒哒哒——

骤然，车外传来急节马蹄声。素手匆匆撩起车帘，回首举目，只见黑马背道而驰。

远远地，那人于马背上回首。远远地，相望别离。

“二娘子。”施嬷嬷轻声唤道。

华玉珠垂首倚坐，呐呐回道：“……无事，无事。”

施嬷嬷看在眼中，无声叹息。一双杏眼失了神采，华玉珠鲜少如这般魂不守舍。

…

“如何？”

春禾步入厢房，关闭房门，朝窗边走去。

“娘子，事儿没办成。”春禾边说边往后偷偷撤了一步。

“一帮蠢货！”

苗淼手捧茶盏作势要砸下，瞥见春禾匆匆往后撤步。顿时，泄了气。

铛一声，茶盏扔去窗边茶桌上。茶盏斜倒，茶汤泼洒，一片淌湿。

“为何没办成？”

“不知为何……徐，徐国公突然拦下了马车，又，又一路护送回了华府。”

“呵。果真是狐媚子。”苗淼目露鄙夷，“徐国公回京不过月余，她又攀上了徐国公。秦大郎更是识人不清，竟被这狐媚子迷了心智。若真教她嫁入了秦府，才是家门不幸啊。”

转眸望向窗外，街头车马攒动，人来人往。今日派人潜伏街边，欲趁人多之时，暗伤马匹，令马惊失控，万一伤了哪儿，这婚事定会搁置。

最好是断手断脚，或是破了相，这般残缺之人万万入不了勋贵世家之门。

“今儿算她走运。偏不信日日有人护佑，命人看住了，寻机动手，只要事儿办成了，必有重赏。”

“喏。”

春禾抿唇应诺。心中惴惴不安，当真伤了人，这如何收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