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时这才放下心来,随后问道:“是哪个方向?你能知道吗?”
“……东南。”
“东南……”乔时喃喃道,“我记得我来的时候看过门口的地图……”
她眯着眼睛回忆着,记忆化为虚影,围绕身体旋转,突然在某一瞬间虚影停止,随后定格。
“……是鬼屋。”
封巳浓有点意外,这种细节连她一个鬼王都不清楚,乔时却只看了一眼就能回忆起来。
“欸?”乔时迷茫地看了封巳浓一眼,问道:“我们不是就从东南方来的吗?”
封巳浓缓慢地摇了摇头,低声:“不知。”其实她是个路痴,不分东南西北。
鬼都是没有方向感的,不然小鬼也不会根据鞋子的朝向来判断人在哪里。
乔时转过身,看向来时路,雾气幽幽的,冒着几缕幽光,像来自地狱的鬼火。
来时经过的每一个游乐设施,每一个建筑,乔时都铭记于心,可是却唯独没有鬼屋。
陷入回忆中,她忽而发觉,自己确实是已经路过了。想来是那个诡异阵法的缘故,连封巳浓都察觉不到。
乔时莫名有些兴奋,对于平平淡淡的漫走,她更喜欢去探索真相。直觉告诉她鬼屋肯定有问题,而且有人不想让她们去那里。
思忖着,乔时努了努嘴,“走吧,我们原路返回。”
封巳浓与她并肩齐行,默默放出鬼气保护乔时。
黑暗顺着冷气浸入皮肤,切割着骨髓,骨子里都透露出寒意,身体和生理上的痛苦并存。
森然的声音徐徐传来,似古老的低吟,这声是刹那间在乔时脑海中炸开的,她当即停下了脚步。
封巳浓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
乔时默了默,黑暗中她听见无数幽魂的哀怨,尖锐的哭声从四方环绕而来。
她身子冷得发颤,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割下去了一半,勇气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猛地丢了出去,徒留恐惧在蔓延着。
哭声此起彼伏,仿佛沁着鲜血。
封巳浓浑然不觉,她见乔时不出声,忙得拉过她的手,下一瞬,这手上的温度传来,竟把她都吓了一跳。
冰块一样,冷得像人心慌。
封巳浓自然不可能让乔时身处危险当中,可是如今她受了重伤还未恢复,而此处又实在是诡谲。
无奈之下,她还是强撑着祭出十分之一的力量来。
黑血涌出,封巳浓四肢百骸都泛着痛,她双目猩红,紧紧盯着乔时,生怕再出现半点意外。
而乔时这边,耳边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的头脑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黑暗中,她嗅到了腐朽和死亡的味道,心中猛地一颤,她低声问:“封巳浓?你在吗?”
这次轮到封巳浓一板一眼,像个人机一样:“……我在。”
乔时吸了吸鼻子,听出了不对劲来,印象中封巳浓不该是这个声音,她对自己应当是温柔的、轻声细语的,而不是这样不耐的。
一道灵光忽而击中乔时的天灵盖,她的身体仿佛定在了原地,相处这些时间里,她一直都忽略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封巳浓作为一个千年女鬼,实力该是这样么?
在之前与封巳浓的谈话中,乔时已经确信了她就是之前自己家中闹的那只千年女鬼。可是根据她之前所看的典籍,一只拥有千年的鬼是足以踏平一个区县的存在。
但是乔时在封巳浓身上虽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鬼气,但是远远没有书中那么霸气。
鬼与人类不同,人类想要活着需要吃饭、睡觉,鬼想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需要阴气以及执念。
这两样,只能保证自然情况下鬼不魂飞魄散,若他们想要修炼,那么条件将更为苛刻。
修为不是一刻就能修炼成功的,怨气、时间、死法等诸多因素缺一不可。
这些封巳浓都具有了,她死得冤,死得早,死得惨,唯一执念是和乔时生生世世在一起,单这点也一直都没有实现。
按理来说封巳浓是不该出现问题的,但是因为她之前被人镇压,又受了重伤,就导致她的身体像一个破了的气球一样,根本存不住那些阴气。
阴气外漏,封巳浓为了保护乔时不得不吸收更多的阴气,而重伤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么多的阴气,只会导致身体越来越差。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只要封巳浓不好好修养,她的修为就会越来越弱。
这就好比封巳浓身体机能堪比奥运冠军,但是她不吃饭,那也照样白扯,啥比赛都是一个完。
同时,在封巳浓见到乔时的那一刻起,她的执念就消解了许多。
静默了两秒,乔时摸索着封巳浓的身子,声音沙哑带着质问,“你怎么了?”
封巳浓咽下喉中的血,抓住乔时的手,往自己身上按,“我好喜欢你啊……乔时。”
乔时:???
她皱着眉,敛起情绪,笑骂:“你有病吧?还以为你怎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