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小半天,乔时答应谢池明天一早就去老城区看看情况。
谢池也依照承诺,给了乔时最大的便利,保命符咒恨不得贴满乔时全身。
临走,乔时摆弄着面前的耳机和无线针孔摄像机。
她语气颇为好奇,问充当司机的谢阳:“这玩意你们之前没用过?要不然怎么一点信息都没得到?”
这话说的很冲,谁都能听出来,乔时有点嘲讽的意思。
此时谢阳正在帮乔时搬行李,相处这么一会儿,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病秧子有好几副面孔。
过了一天谢阳脸上干净的许多,原本杂乱的胡茬也剃了,油得能炒菜的头发也洗了,收拾干净的他乍一看与谢池有着三分相似。
这时老谢家优秀的外貌基因才在他的身上体现出来。
谢阳打着哈欠,瞥了乔时一眼,把手上的尘灰拍下去,“不管用,什么电子设备到那都会失灵,我们什么都看不到,派过去的那些人也因为死得太过于措不及防,连个传音符都没用上。”
乔时挑眉,上了车,“那你们还给我这个干嘛?”
谢阳拉下手刹,“万一呢?”
乔时嘴角噙着笑,“万一?你们不觉得好笑吗?”
“嗯哼,”谢阳从嗓子里哼出个声,“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乔时是个专克厉鬼的人物啊。”
乔时,出生起就自带诅咒,这诅咒不但克自己,还克厉鬼。
乔时又咳嗽着,没接茬,她往后看了一眼,“一会儿你把后备箱里的东西都给我搬到老城区里面哦。”
“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谢阳目不斜视。
乔时哼笑着,“我跟你们可不一样,我死不了,那万一我被困在里面了,好歹能有个吃喝不是?”
说着,谢阳来了电话,车内蓝牙显示是谢池打来的。
“喂?什么事?”谢阳按了免提,他一向对自己的这个堂姐没什么好感。
谢池的声音也不客气,“你们出发了?让乔时用她手上的耳机联系我。”
谢阳没说话,直接挂了,随后用眼神示意乔时。
乔时叹了一口气,摆弄着手上一直攥紧的设备。
片刻后,她又将纽扣相机放在身上,一只手捂着耳朵,模仿网络主播:
“哈喽大家好啊!我是乔时,一名灵异探险主播~”
耳机里传来杂音,“滋滋”地响。
乔时皱了皱眉,又开始学着经典话语,“大家能听到吗?能听到的扣个1。”
谢阳听着乔时的话,不由得笑了笑,就在他准备调侃时,耳机里面传来了声音。
“能听见,乔时,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略有失真的声音从耳机里清晰地传来,是谢池。
一听到谢池的声音,谢阳的脸瞬间就耷拉了下来,他沉默着开车。
乔时感到奇怪,她知道谢池有个堂弟,但是却从没在谢池那听说过他们之间的故事,她一直都以为姐弟二人关系不错,现在看来是差到了极点。
“能听到,你能看见直播画面不?”
乔时把手伸到了摄像机的前面,比着心,问道:“这是几?”
耳边传来谢池的轻笑:“这是七——乔时你不要害怕哦,有问题了咱就扔符,我会实时看着你的。”
乔时没搭理谢池后面的话,她听到谢阳在自己旁边的嗤笑声,愣了愣,随后道:
“你瞎啊,什么七,我比的是爱心。”
谢池还要说什么,被乔时打断,“行了行了,别瞎操心了啊。”
她朝着摄像机先是摆了摆手,然后竖了个中指,最后又比了个心。
“看到没?别操心。”乔时一顿一顿地说。
谢池哑笑,“你呀你。”
“行了,谢大参谋,”乔时身子微微下滑,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嗯,告诉告诉我,你都有几手准备啊?”
谢池的声音严肃,“老城区地方不大,有两个集中一点的居民楼,几天前都清空了,比较值得注意的地方有四个:
一是亚麻加工厂,之前失火加上老板非自然死亡,厂子已经倒闭了。
二是盘金山公园,这个地方被人称为自杀圣地,嗯,有很多居民在这个公园里离奇死亡,之前我们认为是水鬼作祟来找替身,于是特地潜入公园的湖中调查,后来调查人员都死了。
三是废弃的游乐场,曾有居民报警说他晚上总能在里面听到又哭又笑的声音,但是警察去调查后一无所获,最后那位居民在睡梦中死去了。”
谢池略微失真的声音随着电流传来,乔时静静地听着,“嗯,调查人员怎么死的,这个我没查到。”
“在湖里,被烧死了。”谢池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乔时轻轻地“啊”了一声,只是道:“那很诡异了。”
“嗯,第四个地方是一座古塔。”
乔时疑惑:“没了?古塔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啊?”
谢阳听着,在旁接话,“没人知道古塔怎么了,它是几天前凭空出现的,把一个学校都砸烂了,蓦然出现在老城区里。”
乔时皱眉,怔怔:“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消息被迅速封锁,普通人不可能知道。”
直觉告诉她有些不对,这时谢池的声音再次传来,“乔时……我不建议你去古塔那边,那很诡异,没人能进得去。你只需要简单调查一下别的地方就好,记住了,看见鬼就扔符啊。”
“嗯嗯,知道啦,”乔时向上撩了撩头发,“所以我的任务是,充当你们的眼睛对吗?那如果我陷入了鬼打墙或者被鬼抓住了怎么办?”
“滋——”耳机内传来嘈杂的电流声。
乔时似有所觉,她看着窗外,路口一棵大槐树旁有人影闪过。
谢阳打着转向,毫无察觉,他撇了撇嘴,“我觉得不太可能,你可是上百年才能遇着一回的诅咒,能被小鬼困住?”
乔时冷眼瞧着他,“哦谢谢你夸我,你告诉我,我一会儿面对的是小鬼吗?是小鬼的话,你们怎么不去,反而让一个行将就木的人去。”
谢阳语塞,沉默了片刻后讽刺道:“怎么?不装了?现在一副牙尖嘴利的样子。”
乔时看着谢阳眉间的黑气,微微叹了口气,道:“耳机断开了。”
“什么?”
乔时吐出一口浊气,“我说,有问题!”
“什么问题?”谢阳惊觉。
“你别再往前开了,”乔时吸了吸鼻子,“这里肯定不对劲,趁现在离老城区还有段距离,你现在下车,自己打车回去,我来开车,不用你送了。”
心道灵异局的人越来越废了,乔时有点无语,她再次重复道:“你没听见我说话吗?我说,你,现在下车,你,不对劲!”
声音有点大,乔时喉咙又开始发痒,她强忍着咳嗽,用一种看着废物的眼神看着谢阳。
谢阳:……
“可是……”
“别废话了,你没发现你说话越来越冲嘛,”乔时乜着他,“印堂发黑,山根至阙庭有一层晦暗之气,气呈青黑浊色,与周遭明润肤色形成阴阳色差,一看便知是邪气相侵。”
谢阳呆滞,面露犹豫。
“看我干什么?这你不会不知道吧?快回去。”
谢阳咽了咽,“……好,一会儿路过一个公交车站,我在那下车。”
忖了忖,他又问道:“你能看见一个人的气?”
“嗯哼。”
“那……你自己的是什么样的?”
乔时双手环胸,“你情商很低欸,也很冒昧。”
眼看着要到公交车站,乔时冷声道:“下车吧,回去之后帮我给谢池带个话,说我很烦她的堂弟。”
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乔时踩了油门,一块大石头始终在心底堵着思绪。
自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