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司宸再次叫住准备开溜的人，冷静道：“绷带沾了水，松了。”

景谅回头，目光落在了卫司宸左臂缠绕的白色绷带上。靠近肩胛的位置，有一小片被水汽浸湿的深色痕迹，边缘的胶贴也有些卷翘。

在昏黄的光线下，那白色的绷带、微湿的皮肤、紧实的肌肉，以及旁边带着水光的冷白的肌肤，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空气似乎更粘稠了，混合着雪松、水汽，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与药膏气味。

“需要我帮忙固定一下？”景谅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卫司宸应道，同时朝景谅的方向，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半个身子。这个动作让他赤裸的上身完全展露，肌理在光影下起伏，带着未擦干的水痕，以及一种近乎坦然的……邀请。

景谅伸出手，指尖先轻轻碰了碰那卷翘的胶贴边缘，触感微凉湿润。

“可能会有点凉。”他低声提醒了一句，然后小心地用指尖将湿掉的胶贴边缘从皮肤上剥离。

这个动作需要极近的距离和专注，他的呼吸几乎拂在卫司宸肩颈相连的那片皮肤上。他能看到对方颈侧的脉搏在皮肤下平稳有力地跳动，也能感受到在自己指尖动作下，那片肌肤细微的颤栗和绷紧。

剥离湿胶贴后，下面被包裹的伤口隐约露出边缘，是已经缝合的、颜色深红的一道。景谅目光一扫而过，并未停留，迅速拿起旁边架子上提前备好的干燥胶带和一小卷备用绷带——显然卫司宸早有准备。

他需要先将松脱的绷带边缘抚平，重新贴好。这个过程，手不可避免地要大面积接触卫司宸肩背的皮肤。为了贴得平整，景谅稍稍用力按压，指尖陷入那富有弹性的肌理之中。

卫司宸始终沉默着，只有呼吸声在景谅耳边放大，变得略微粗重了些。

从这个角度，卫司宸能看到他低垂的眼睫，和高挺鼻梁投下的一小片阴影。

为了方便动作，景谅歪着头，整个人像是依偎在自己怀里一般，细腻的后颈皮肤，在昏黄光线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因微微前倾的动作，露出一小截诱人的弧度。

太近了。

浴室里水汽氤氲，温度似乎比刚才更高。湿热的空气包裹着两人，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粘稠的暖意。除了偶尔的水滴声，就只有景谅手中胶带撕开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交织在一起、逐渐变得不那么平稳的呼吸。

卫司宸悄无声息地抬起右手，从后方慢慢靠近景谅，几乎要将他揽入怀中。

“这里还疼吗？” 景谅忽然低声问，指尖极轻地悬在伤口边缘上方，没有触碰。

卫司宸喉结滚动了一下，放下手：“……不疼。”

“那就好。” 景谅似乎松了口气，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他将新的绷带仔细缠绕，动作平稳，尽量避开伤处，偶尔指尖擦过完好的皮肤，引起一阵不易察觉的战栗。

终于，最后一片胶贴被妥帖地固定好。景谅直起身，退开一步。

搞定！

哇咔咔，简直完美！

他如欣赏杰作一样观察着整齐缠绕的绷带，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

“好了，这次小心些，坐浴缸里尽量别沾湿了。”景谅提醒完卫司宸，就毫不犹豫地转身，脚步轻快地朝浴室门口走去：“接下来没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了吧？拜拜。”

卫司宸站在原地，浴室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投在瓷砖墙上。

这次他没有再喊住景谅。他看着那人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紧接着传来外间房门被带上的轻响。

一切都安静下来。

卫司宸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左臂那包扎得整齐漂亮的绷带上。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景谅手指拂过时的微凉触感，鼻尖也似乎萦绕着对方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气息，与浴室湿热的空气格格不入，却更清晰深刻地印在感官里。

他抬起未受伤的右手，指腹缓慢地、用力地碾过自己紧抿的唇瓣。

镜面上依旧蒙着水雾，模糊地映出他此刻的模样：赤裸的上身水痕未干，黑发凌乱，眼神幽深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某种被强行压抑、却濒临失控的情绪。

卫司宸没有踏入浴缸，而是走到花洒下，直接打开了冷水阀。

冰凉刺骨的水流瞬间冲击而下，激得他浑身肌肉骤然绷紧，伤口处传来尖锐的刺痛。但这股冰冷似乎暂时压制了体内另一种更灼热的躁动。

他仰起头，任由冷水冲刷过脸庞、脖颈、胸膛，水珠飞溅。

“呵……”一声极低、极压抑的闷笑从紧咬的牙关中溢出，混入哗哗的水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