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阅轩皱了皱眉。
卫少?
卫家的……卫司宸?
邢阅轩在脑海中回忆着,想起自己小时候似乎被父母带着和卫司宸见过几次。
原来是他带着老师过来的吗?
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什么意思。”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像头龇着牙的小兽:“老师愿意陪我坐一会儿,看看拍品,关你什么事?”
安宥之像是早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非但不恼,眼底那点嘲弄反而更深。
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邢阅轩这副护食般的姿态,慢悠悠道:“火气别这么大啊,邢小少爷。我就是好奇问问。”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被邢阅轩半挡在身后的景谅,语调拖长:“毕竟,景先生是卫少爷带来的客人,我这人嘛,就爱多管闲事,怕有人……不识趣,扰了别人的安排。”
这话明里暗里都在指摘邢阅轩不懂规矩,横插一脚。
景谅心头一紧。他实在不愿与安宥之起正面冲突,这人背景复杂,行事难以捉摸,纠缠起来只会更麻烦。
眼见邢阅轩脸色更沉,似要反驳,他立刻伸手,轻轻按了一下邢阅轩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安少说笑了。”景谅上前半步,与邢阅轩几乎并肩,语气平和:“只是恰好遇到学生,顺路过去和邢总打个招呼,看看画。卫少那边,我已经知会过了。”
安宥之的目光在景谅脸上停留了两秒,将他那份刻意的疏离看得分明。景谅指尖那一下轻微的触碰,以及此刻站出来说话的姿态,都像是在回护那个小子。
这认知让他心口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混着酸涩,烧得他舌尖发苦。他扯了扯嘴角,笑容变得有些锐利:“是么?景老师对学生……还真是关怀备至。”
他刻意咬重了最后四个字,停顿几秒,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怎么不见景老师对我这么耐心?是我不够学生气,还是……”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景谅:
“……在景老师眼里,我连让你费心应付的资格都没有?”
廊道的气氛凝滞,远处主厅传来的隐约人声仿佛隔着一层玻璃,模糊而不真切。
景谅不想在这里与安宥之纠缠下去,也不愿意让邢阅轩卷进这种无谓的口角。
“场合不同,关系自然也不同。您是安少,阅轩是我的学生,仅此而已。”
安宥之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那点伪装出来的笑意从他脸上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阴郁。
“好,好一个‘仅此而已’。”安宥之点了点头,语气反而平静下来。
他深深看了景谅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化为一声轻嗤。他侧身,让开了通路,姿态重新变得懒散,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尖锐只是错觉。
“不打扰二位师生叙旧了。”他丢下这句话,双手插回裤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邢阅轩对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低声道:“真是莫名其妙……老师,我们走吧。”
两人步入贵宾席。邢父虽然没见过景谅本人,但之前也多多少少从妻子和孩子的口中了解过这位家教老师。如今见到景谅,他看起来很高兴,与景谅寒暄了几句,又兴致勃勃地指着图册上的字画说了些自己的见解。
景谅认真听了,也附和了几句,气氛融洽。
“早就听我夫人说过,小轩的家教老师特别认真负责。”邢父语气里满是赞许:“小轩那会儿成绩提得快,也多亏了您。”
“今天这一聊啊,我更觉得景老师稳重得体,见识也广,不浮躁,很难得。”他话里透着真诚的欣赏,显然对这位年轻家教的印象更好了几分。
景谅连忙谦逊道:“邢总过奖了,是阅轩自己聪明,也肯用功。”
邢阅轩在一旁听着,嘴角忍不住向上弯,目光在父亲和景谅之间转了转,那亮晶晶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与有荣焉,仿佛被夸奖的是他自己一般。
他微微抬起下巴,小声对景谅道:“看吧,我爸也这么说。老师就是很厉害。”
然而,这段闲暇并未持续太久。拍卖下半场开始前十分钟,景谅的手机震动一声。这次是卫司宸的回复,简短到只有两个字:
卫司宸: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