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哪哪都不对劲。
景谅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都没有睡意。好在和他同寝的学弟睡眠质量比较好,没有被吵醒。
系统那个死家伙已经多少天没出现了?
这可不是件好事。
有系统陪他说说话,他心里好歹有个底,不至于跟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现在他就像是独自被扔进了茫茫大海,孤立无援。
……剔除了系统,他和这本小说中的其他人还有什么区别吗?
会疯的。
景谅焦躁地啃着手指,等回过神来,左手指尖已经被咬得破了皮。
他在黑暗中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自己的手。
冷静下来,景谅。
……不能乱。
“你和他们不一样。”他无声地开口。
你不属于这里,你有自己的归宿。
……
景谅久违的做噩梦了。
他在黑漆漆的隧道中奔走,却永远达不到尽头。
黑暗浓稠得如同实体,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下湿冷的棉絮,沉甸甸地坠入肺腑。阴寒无孔不入,贴着皮肤,渗进骨髓。脚下是软烂粘稠的泥泞,带着吸力,每一步抬起都伴随着不甘的、细微的撕扯声。
光,只有前方那一点。
微弱,摇曳,却像磁石般牢牢吸住他全部的视线,是这吞噬一切的黑暗中唯一的方向。他挣扎着向前挪动,身体沉重,动作迟缓如陷深潭。
四面八方伸出无数只手,死死地缠住他。
“别走。”
有人从背后环抱住他,声音模糊到分不清男女。
“留下来陪我们。”
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腿,一路往上,最后紧紧贴住了他的腰。
景谅不断挣扎:“滚开!”
“你要去哪里……”湿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仿佛情人间的幽幽呢喃:
“你逃不掉的。”
“——卧槽!”
景谅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床板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宿主,宿主?!您没事吧?”】
“前辈,你怎么了?!”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让景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啊。”他迎着同寝学弟担忧的视线,有些呆滞地摆摆手:“没事,没事。做了个噩梦。”
“吓死我了,刚才你突然诈尸,我还以为你被什么邪祟附身了。”学弟拍拍胸脯:“我刚准备叫你起床呢,你昨天不是说今儿要早点去教室嘛。”
“嗯,谢谢。”景谅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有气无力道。
“那行,我先走了啊,今天我要去和我偶像近距离交谈,可不能迟到。”
“嗯,拜拜。”
学弟收拾好东西出了门,景谅立刻在脑海中呼喊:“歪歪歪?系统?统子?!”
【“宿主,我在。”】
听到熟悉的电子音,景谅有了一种想要落泪的感觉:“呜呜呜,这几天你去哪了啊!我一个人等你等得好苦啊……”
【“……”】
系统迟疑道:【“宿主,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咋了?”
【“我……”】
系统沉默片刻,却止住了话头:【“算了,没什么。您专心任务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