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为一个成年人,一个老师,不仅没能劝阻一群小孩去那种混乱的场所,反而还跟着他们一起胡闹,实在是说不过去。
更重要的是,邢阅轩是为他挡刀才受的伤。
如果他没有多管闲事……
邢夫人十分平静道:“这不怪您,景老师。我知道小轩的性子,您也是迫不得已才跟来的。要怪,也只能怪我们做家长的太过纵容。”
“只是,为了能让小轩静养一段时间,我近期应该不会再让他随意出门了。”
景谅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我知道了。阅轩的英语成绩也有了很大进步,接下来我就不再带他上课了。”
邢夫人点了点头,努力扯出一个微笑:“时间不早了,景老师早点回去吧,我就不送您了。”
景谅和邢夫人告别,慢慢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他又下楼去看了看那个漂亮女人的伤势。女人对他很是感激,一直鞠躬道谢,说等出院后一定要找机会请他吃饭。
确认她并无大碍后,景谅才离开医院。
景谅的身影消失后,邢夫人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她拨了个电话,语气中带了些怒意:
“周先生,关于您家营业场所的安全保障,是不是该多多注意了呢……”
……
接下来一段时间,景谅全身心投入学业与软件开发的最终完善。
他与两位组员开了多次线下会议。景谅和卢子博全程都在讨论技术选型,语速飞快,汪雪完全插不上话,像个透明的局外人。
当她鼓起勇气提出一个基础问题时,卢子博会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景谅则会用最简洁的语言回答,然后迅速回到之前的讨论,仿佛她的提问打断了重要的思路。
在一次合并代码时,汪雪的一个微小错误导致了一个隐藏的BUG。
景谅修复后,虽然没有对她说什么,但为了确保他们不再出意外,他在核心的协同编辑模块上加了一把“锁”——设置了代码审查权限,规定她和卢子博的代码必须由景谅亲自审查后才能合并。
对卢子博而言,这是正常流程。而对汪雪而言,这无疑是公开宣告:“我不信任你的代码能力。”
不止如此,景谅还提出让汪雪做好后勤准备,上台演示就交给他和卢子博。这次毕竟是比较重要的答辩,拿来给汪雪锻炼临场能力也不太现实。
汪雪在这日复一日的压力下,精神已经有些崩溃了。
她觉得自己被排除在核心圈层之外,所有的技术决策她都无权也无力参与。
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达到符合景谅心意的标准。
景谅的每一个高效、正确的技术决策,在她眼里都成了巩固其权威、排挤她的手段。
她认为景谅不是在帮她,而是在用这些高大上的工具和流程,时时刻刻提醒她的无能。
一个念头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这个团队不需要她。景谅和卢子博永远都只把她当成一个累赘,一个不得不忍受的“猪队友”。
所有的委屈、不公和愤怒,在这一刻汇聚成一个阴暗的念想。
汪雪眼底的迷茫和怯懦,逐渐被另一种情绪替代。
安老师会理解她的。
她不是在故意捣乱。她只是在反抗——反抗以一人为中心的“技术独裁”。
安老师也说过,他不喜欢景谅身上的这种傲慢气质。所以,她这么做,也是为了让安老师开心!
汪雪坐在电脑前,关闭代码编辑器,然后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项目的数据库连接工具和版本控制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