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宥之是坐鹿柟的车离开邢家的。
他靠在后座发呆。
刚才揽过景谅的手臂因为抬起了一段时间,有些发酸。
安宥之有洁癖。虽然不严重,但他还是很讨厌和别人,尤其是陌生人挨得太近。
刚才和景谅讲话时,已经明显超出了他能接受的社交距离。
可他居然一直没有发觉。
……是最近太累了吗。
安宥之思索着接下来一段时间该去哪里玩玩,给自己放个假。一转头,他就看见鹿柟臭着一张脸。
“还气呢?”安宥之懒洋洋地拖着语调:“人就在闫大,又跑不掉。你要是想搞他,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鹿柟冷哼一声,这时他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划开屏幕一看,他立刻对司机吩咐道:“转头,去奥瑞丽。”
“怎么了?”安宥之坐直了身子。
“上次在那边搞小动作的人,有线索了。”鹿柟轻笑一声:“可算让我给逮着了。”
安宥之也来了兴趣。
两人很快到了会所前的巷子口,下了车。几个保镖正押着四个混混模样的人,其中一个染了一头显眼的黄毛。
看见两人,其中一个保镖迎上来,恭敬地鞠了一躬:“鹿少,安少,晚上好。”
鹿柟点了点头,视线越过他看向那几个小混混:“就是他们?”
“这……问过当时在附近的人了,说是只对这几个人有印象。”
鹿柟带着安宥之走到被压制住的黄毛身边。
还没等他说话,黄毛就已经被吓破了胆般,带着哭腔开口:“鹿……鹿少,我真不是有意的啊。是,是有个男的给我钱,让我假装去找那女孩儿麻烦的,我真没对她动手啊!”
“女孩儿?”鹿柟皱了皱眉。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黄毛被找上的时候,还挺嚣张,以为这帮人是仇家找来吓唬他的。
等知晓了他们的身份,黄毛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黄毛以为鹿柟找他麻烦是因为他不长眼地“调戏”了鹿少的小女朋友。
再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为了几百块钱得罪鹿少啊!
鹿柟听完,却忽地笑了:“这下对了。”
他扯住黄毛的衣领,单手将他提了起来:“给你钱的人是谁?”
“我我我……我也不认识啊!”黄毛现在恨死景谅了,却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那天他忽然找上我,叫我带上几个小弟来这里堵人,再,再配合他演一出戏……”
安宥之见黄毛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低头开始看手机。
邢夫人把今天所有去参加邢阅轩生日会的人都拉在了一个群里,这时候她正发了几张今天拍摄的照片。
安宥之本来准备划走的,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点开了一张合照。
他在照片的正中央看见和邢阅轩站在一起的景谅。
鬼使神差地,安宥之慢慢放大了图片。
拍摄的相机像素很高,能清晰地照出景谅白皙的脸庞,挺翘的鼻梁,一双眼睛仿若浸水的黑琉璃。
“等,等一下……”黄毛的声音打断了安宥之的心绪,他有些不爽地抬头,却看见黄毛正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瞟着安宥之的手机:“安少,您的手机能借我看一眼吗?”
“干嘛?”安宥之不耐烦地把屏幕转过来对准他。
黄毛辨认了几秒,突然瞪大了眼睛:“……就是这个人!”
“就是他!他当时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头上还扣了顶帽子!这小子本来还戴了个口罩,我怕他是认识的人派来的,故意要整我,就叫他摘了口罩谈。”
黄毛急切而谄媚地解释道:“是他想动您的人,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做了冒犯您的事。鹿少,您可千万不能放过这孙子啊!”
鹿柟沉默了很久,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竟有了几分咬牙切齿:“好,很好。”
“老子要玩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