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廷生这一赖就是一天。
外面的雨还没完全停,院子里的那颗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轻飘飘地铺在地面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土腥气,宋银朱原本想起身去后院做一点活儿,但天公不作美,傅廷生又一直缠着他只好作罢,吃了点东西之后就任由丈夫缠在他身上,迷迷糊糊地又睡了一会儿。
他确实累狠了。
傅廷生蛇尾动了动,顺着玉镯和手腕之间的空隙钻进去,跟着宋银朱脉搏跳动的频率晃了两下之后便彻底安静下来,冰冷而无机质的竖瞳紧盯着妻子的睡颜,幽幽地吐着蛇信。
等宋银朱再一次醒来,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不久之前被蛇鳞紧紧缠绕住的那种潮湿滑腻的触感,但傅廷生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又是昨天半夜那熟悉的感觉。
宋银朱恍惚了一瞬,整个身子被人托抱在怀里,细密的吻接二连三地落下,从后颈一路延伸至腰侧,又强行往更深处去。
眼泪像珍珠,又像碎掉的玻璃,宋银朱知道傅廷生这段时间的状态很奇怪,也许是一只鬼要重新回到他身边需要经历很多的阻碍或是磨难,所以他接受傅廷生一切不对劲的行为,他也能猜到丈夫的魂魄应该分成了好几个部分,今天早上他才会看起来对昨夜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但他以为那只是偶尔的一次例外,毕竟傅廷生看起来比之前好了很多。
从一开始不确定什么时候能来到现在几乎日日都陪在他身边,从只能在外面停留一会儿到陪他逛集市再到进屋,直到此刻,以一种更加亲密无间的姿态包裹住他。
宋银朱想起他们刚成亲那会儿,傅廷生似乎格外热衷于这些,而现在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根本无法承受,唯一进步的便是比昨天更早地学会讨饶,哭声断断续续,整个人却以一种献祭式的姿态抬高了腰去迎合,濒临崩溃之时,宋银朱甚至生出了一种傅廷生正在吞食他的错觉。
他脱力般倒回去,第二晚终于不再是荒唐的梦境而是真切的现实,宋银朱以为他至少会有一些缓冲的时间,但白天和黑夜的界限早已模糊,这座小院像是与外界隔绝了一般,连时间的流逝都察觉不到,只有满室的春/情像潮水一般不断袭来,让人恍然不知究竟身在何处。
***
一场秋雨一场寒,梧桐叶掉得更多了,踩上去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院外的楚青徘徊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推门进来,连着好几日没碰上宋银朱,也没看到他出门,楚青放心不下,想着上门来看一眼就走,快到门口的时候又犹豫不前,正盘算着什么样的理由才足够顺理成章,身后却又传来另一道脚步声。
他还以为是宋银朱,立刻回头去看,却见来人是徐老二,楚青皱了皱眉,奇怪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徐老二并不答话,贼眉鼠眼地盯着楚青,心里却恨恨地想,上次被我撞见果真不是偶然,这寡夫前不久刚死了丈夫,回了村就和这小白脸书生不清不楚地混在一起,难怪我这几日每每要献殷勤他都对我爱搭不理,原来早有奸夫!
楚青被他看得心里很不舒服,又奇怪宋银朱怎么会认识这种人,看他一直不答话,不耐烦地道:“问你话,怎么不说?”
徐老二啐了一口,阴阳怪气地道:“你问我,我凭什么答?怎么,我来这里难道还要你过问不成?你又算谁?”
楚青自知没理,又被徐老二这莫名盛气凌人的姿态弄得更下不来台,梗着脖子道:“我好歹算银朱的朋友,和他至少认识。”
“朋友?”徐老二嗤笑道:“你进院子鬼鬼祟祟装模作样,什么朋友?别是怕被人撞见你们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