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光点落下来,像一场无声的雨。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与人类对峙的异能造物们,忽然都停下了动作。
那些从【我的世界】里走出来的异能生命们,一个一个仰起头,望着他们的故乡。
然后它们动了。
不是冲向人类。
而是冲向天空。
冲向那个正在破碎的世界。
它们的身影像一道道流星,逆着那些坠落的光点,向着那个即将毁灭的故乡飞去。
它们要去陪它。
要和它一起消失。
要和创造它们的那个世界共存亡。
地面上的人们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有人跌坐在地上。
有人跪了下来。
有人开始哭。
有人开始笑。
“我们……我们赢了?”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有人相拥而泣,有人仰天长啸,有人跪在地上亲吻土地。
战火还在燃烧,但战争已经结束了。
他们赢了。
没有人注意到,在那些欢呼、哭泣、拥抱的人群脚下——
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生长。
起初是一两朵。
然后是十几朵。
然后是成片成片。
紫色的,白色的,小小的花朵,从泥土里钻出来,从裂缝里钻出来,从每一个可以生长的地方钻出来。
它们越长越多,越长越密,像是要把整个横滨都淹没。
铺天盖地。
无穷无尽。
桔梗。
横滨的每一个角落,都被桔梗花填满了。
风吹过的时候,那些花朵轻轻摇曳,像是一片紫白色的海。
---
港口□□大楼的脚下。
太宰治躺在一片桔梗花丛中。
他身边躺着另一个人。
那个人很安静,很安静,像是睡着了。
桔梗花在他们周围盛开,一朵一朵,一簇一簇,把他们包围在中间。
太宰治侧过身,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他伸出手。
摘下一朵开得最好的桔梗花。
放在那个人的胸口,放在那个已经不再流血的地方。
“你现在……”
他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安宁了吗?”
没有回答。
只有风。
只有花。
太宰治低下头。
把脸埋进那一片桔梗花里。
夕阳终于沉下去了。
夜色降临。
但那些花还在开。
一直在开。
像是永远不会凋谢。]
——————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不行了——!!!心理委员,我不得劲儿!!!】
【太宰掏出宝石的那一刻我还在想他会捏碎,结果他跳楼了?!】
【这对全程没有啥爱的告白,结果临到死的时候整了波大的】
【永不凋谢的桔梗花,就像他永远不会停止爱他】
【那些异能造物冲向天空的样子好悲壮,它们要和自己的世界共存亡】
【□□大楼296米,从楼顶到地面只需7.7秒,太宰,你在跳下来的7.7秒都想到了什么呢……】
【哪儿有空想啊,是吧,太宰,这点时间估计冷风都没咋感受到呢,老公温暖的怀抱就追了上来】
【最纯爱的那年,侦探社、港口全员重伤,横滨炸了,太宰治衣角微脏。】
【不是,前脚刚心动,粉红泡泡刚飘起来呢,后脚你就给我整个了个这个玩意!!!】
电影院内。
不仅是弹幕们对这幕接受无能,在观看这一幕的文野一行人,心里也堵得慌。
“呜呜呜,虽然早有预料,但是为啥还是死啦!还是最爱的人亲手捅的刀!”一旁安安静静观看的直美突然暴起,一把揪住太宰治的衣领来回摇晃,“太宰先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太宰治:“……”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捅了爱人一刀的“太宰治”,和他这个坐在电影院里无辜吃瓜的太宰治,不是同一个人呢?
但看了看周围人那些泛红的眼圈,太宰治非常明智地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如果不是柊贵诚允许,太宰治根本见不到他。”国木田推了推眼镜,“如果不是柊贵诚放弃……那个世界真有可能变成他口中的样子。”
“只是破坏一个锚点就能阻止两个世界的融合?我不信。”
“要真这么容易,那个世界的费奥多尔为什么费劲地在世界各地布下那么多锚点?甚至都没安排什么保护措施?”
江户川乱步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片静止的画面。
“降临这个世界最重要的锚点,从来都是柊贵诚本人。”
所以,那一刀根本杀不死他。
真正杀死他的,是那个跳下去的人。
是那一瞬间,他选择了追上去,选择了抱住他,选择了用最后的力量把他抛回生路,选择了——
自己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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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费奥多尔的声音忽然响起。
很轻,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所以,那个太宰跳楼的目的很明确了,就是为了真正杀死柊贵诚。”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落在那两个相拥坠落的身影上。
“那一刀……根本杀不死他。”
“真正杀死他的是……”
他说不下去了。
艹
那个世界的自己,差一点就要实现毕生的愿望了。
柊贵诚口中的那个世界,资源共享,人类相互理解,不存在阶级,不存在因为“不理解”和“异能力”而产生的仇恨。
那不就是他费奥多尔理想中的世界吗?
甚至比他的理想更好。
更彻底。
更乌托邦。
结果——
费奥多尔闭上眼睛,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此刻的情绪。
“费佳,”果戈里的声音难得认真起来,“你很难过。”
明明柊贵诚口中的那个世界一点也不自由,一点也符合小丑的审美,但果戈里还是感觉自己心里也闷闷的。
中原中也坐在另一排,双手抱胸,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桔梗花海。
但此刻他想的不是那个被五条红色锁链锁住的“自己”,不是港口□□大楼的地下室。
他想的,是刚才那7.7秒。
从楼顶到地面。
7.7秒。
“……混蛋。”
中原中也低声骂了一句。
不知道是在骂谁。
骂太宰治?
骂柊贵诚?
骂那个世界的自己太没用?
还是骂这该死的、让人喘不过气的——
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看着那片桔梗花,看着那些永远不会凋谢的、铺天盖地的花。
忽然想起刚才弹幕里飘过的那句话:
“永不凋谢的桔梗花,就像他永远不会停止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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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谢野晶子靠在椅背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烟。
她没有点。
只是那么夹着,看着屏幕。
“你们都在讨论他为什么死,”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我倒是想知道,他为什么活。”
周围的人看向她。
“他活着的每一天,都在等这一天吧。”与谢野晶子说,“等那个能杀死他的人出现。”
她想起那些画面。
那个在孤儿院地下室里找到中岛敦的人,那个在教堂里坐着晒太阳的人,那个在菜市场买菜、在楼顶喂鸽子的人。
他活得那么认真。
那么用力。
那么像一个“正常人”。
可他的眼睛里,从来没有“想活”的光。
“所以……柊贵诚爱太宰治,我们都知道。”
“那太宰治呢?他爱柊贵诚吗?”
“爱的话,怎么会亲手杀死自己爱的人呢?”
……
“可你现在,不正在为那个‘恶人’伤心吗?”
“如果你通过一个人的叙述,爱上了那个素曾谋面的人,那说明,是叙述者爱他“
“所以——”
“太宰治是爱柊贵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