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不是感知到什么,余怜越发觉得有些焦虑。整场饭吃的心不在焉的,就连第二天了都没缓过神来。
年掌柜看着余怜把一株上好的人参捏在手上玩弄,让他的心也跟着忐忑不安,像是自己的命根子被掐住了一样。
他终于是忍不住了,走上前小心翼翼的从余怜手上接过来,心疼道:“你今日怎么回事,就算有气也不能拿我这上好的人参撒吧,你知道多少钱吗你。”
“这人参成色没那么好,卖个五两银子都是多的了。”余怜面无表情的回应他。
年掌柜一噎,有些恼羞成怒:“那、那就算这样你也不能动它,再怎么着都能卖钱。你赶紧给我干活去,都站这儿一早上了,休想从我这儿白拿工钱。”
余怜有些想狡辩,张开嘴却又发现自己没力气说话,只好说:“行。”
“嘿?”
年掌柜惊奇地看着她,伸手往她额头上贴了一下,惊得余怜猛地后退:“你这是做什么?”她捂住自己额头问。
“还能做什么,不就是看看你是不生病了,至于这么大动静嘛,要是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年掌柜撇撇嘴,着实想不通余怜怎么这幅反应。
余怜顶着年掌柜的目光咽下口水,她也不想这样的,只不过除开裴望舒,她很难再接受别人的肢体接触。何况这额间还有个秘密,若是年掌柜一个不小心把敷粉蹭掉了,那不就完了,届时她要怎么解释。
余怜歉意地笑了一下:“我没事,只不过在想别的事,刚没吓到你吧?”
“我胆子可没那么小。”年掌柜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或者说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既然你也没事的话就赶紧去干活吧,别在这儿站着了。”
又赶人了。
余怜深吸一口气,想着自己确实应该转移一下注意力了,于是背了医箱去了余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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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因为昨晚宫宴大闹一番,皇帝和裴望舒又受了伤,今日的气氛格外凝重。
当然,除了医官院。
一大早,这些年轻的医官就在吵吵闹闹,不是在争论这个方子里的药材不好,就是在纠结那个方子应不应该继续用。
总之就是吵,一刻也没停下来的吵,丝毫没有想起,在其中一间屋子里还有个半脚踩进鬼门关的人。
裴望舒就是在这声音里醒来的,先是朦朦胧胧的,后面越来越大,最后伤口的疼让他彻底清醒。
“嘶……”他吸了一口气,悠悠睁开眼。
“你还晓得疼啊?”
裴望舒想再昏迷过去,哪儿有一睁眼不是关心伤势,而是夹枪带棒的。
他有些不满地转头去找边旭的身影,准备好好说道说道,结果看到那人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变成:“你怎么看起来也需要太医瞧瞧?”
这真不是裴望舒讽刺,只是因为边旭现在看起来很不好。
眼睛里存着红血丝,平常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散,就连胡茬也从他冷峻的脸上长出来,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在他身上看到,还是很难得。
“你还好意思说?”边旭气不打一出来,但到底在听到裴望舒气若游丝的声音后,自己的语气也轻柔下来,“昨晚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呃。”裴望舒默默把头转回去,身体力行的表示自己不想回答。
边旭一看他这样子更来气,没有丝毫怜悯地说:“你躲也没用,昨晚事情闹得大,师父定然会知晓,你就算在我这儿不说,你也要想想怎么在师父那儿解释。”
“还有,你现在受伤了,陛下传口谕让你安心养伤,刺客的事要交给都察院和刑部一起处理。”
裴望舒眼睛一亮,没想到误打误撞也算是按他的想法来了,“交给他们正好,反正他们人手多,也能光明正大的查,这回总得要揪出些小老鼠了。”
边旭道:“真搞不懂你,交给他们有的是办法,何须让自己受伤,你真是嫌自己命长了。”
裴望舒对他的话满不在乎,须臾后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于是开口:“皇帝昨晚是怎么受伤的?你不是在他身边护着吗?”
边旭想说他也想问,明明是最不可能受伤的人,结果成了最快受伤的人,他难道就这么没用了?
他老老实实摇头道:“不晓得,我是听到方公公喊才发现的。”
“啊……”裴望舒眯了眯眼睛,良久没再开口。
“嘭——”
一道开门声响起,声音不小,像是完全忘记屋内还有个病人在。
裴望舒被惊了一下,扯的伤口又泛起死死麻麻的疼。他抬了抬眼,想看看是谁在害他,结果就看到了一个老头。
“苗院使?”
“你小子可以啊,伤这么重都醒了。”苗院使边走边开口,听语气是在阴阳怪气。
裴望舒看了眼边旭询问,在边旭用眼神告诉他,昨晚是苗院使救的人后,他虚弱的扯了扯嘴角:“还不是因为您医术高明吗,不然光靠我自己哪儿还醒的来。”
“你还知道自己会死啊。”苗院使坐到裴望舒身边,依旧是没好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