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回去。”

裴望舒从门外进来，接上这句话。

年掌柜一下萎了，尬笑两声，道：“哎呦裴大人，这……这，我这就是随便问问，不是真的要她走的。”

这下急得称呼都忘记变了。

裴望舒面上的笑意不达眼底，道：“我也没说年掌柜要带走她，不过单纯回答你而已。”

他扫了眼坐在床上的余怜，接着说：“不过这下雨小了，要不年掌柜这会儿就回去？不然等会儿雨下大了可就不好了。”

明晃晃地赶人，年掌柜也晓得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赔笑：“对对对，是得走了，雨下大就不好了，余怜就交给裴大人了。”

他说完就利索的转身出去，生怕裴望舒怪罪，一直走远了才敢嘀咕：“怎么就没察觉到人来了呢？现在好了，人也没弄走，还把另一个得罪了，这可怎么办……”

他垂头丧气的出了院子，还是觉得只有他们两个人住不放心，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去，准备让再杨嫂嫂想办法。

屋内，少了一人，空气都安静下来。

裴望舒一言不发地走到火盆前拨弄火炭。

他们来得急，府上的器物也没置办几件，没了暖房的薰笼，只能随便找了个铁盆应急。

火钳把火炭上白色的炭灰抖落，又把它们重新堆积在一起，两两之间的小空隙里燃起小火苗，让屋内的温度好像都升了升。

裴望舒别开脸放下火钳起身，摸了下余怜的手又把被子往她身上堆了堆，还是一言不发。

“不用了，很暖和。”余怜抬手挡了他的动作。

火盆离她近，她也不太畏寒，没必要裹得这么紧。

“好吧。”裴望舒不喜不怒的应了一声，但也没把被子挪开，还是虚虚地围着余怜。

他起身离开，手指被一把攥住。

“你怎么了？”

“没怎么。”裴望舒垂眸应着，想把手抽出来结果被余怜抓得更紧，“放手，我要去处理公务了。”

“你到底怎么了？”余怜皱了下眉，追问起来。

她很了解裴望舒，从年掌柜走后到现在裴望舒都没再说一句话，这很不正常。

“是因为年掌柜要我和他离开吗？”余怜问。

这是她能想到的，会让裴望舒变得奇怪的理由了。

“我答应过你了，这段时间会和你在一起，不会听他的。”

余怜用另一只手寻找裴望舒的另一只手。

裴望舒抬手反握住她，深吸一口气，道：“不是，我没觉得你会和他走。”

“那你是怎么了？”

余怜抬头看他。

“……我。”裴望舒又闭上了嘴。

不是他不愿意说，而是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

方才年掌柜和余怜的对话他听见了，也听见余怜说不知道喜不喜欢他，其实他能猜到余怜会这么说，可真正听到时还是觉得不一样。

最起码更伤心了些。

裴望舒知道自己没理由质问余怜，能喜欢他是余怜的自由，讨厌也是，可他还是有些无法接受，有些落寞。

分明比直接说不喜欢好很多，他却还是贪心的想从余怜口中听到“喜欢”两个字，骗他也行的那种。

余怜没听见他说话，头往前凑了凑。

若是她现在眼睛是好的了的话，那就能看见裴望舒伤心的像只大狗，就像几年前她拒绝和裴望舒一起到上京一样。

“你不想说吗？”

轻言细语，让裴望舒心猿意马起来，他沉下肩，鼓足勇气问：“余怜，你喜欢我吗？”

同样的问题从不同的人的口中问出来会不一样吗？

余怜不清楚，但直觉是有些不同的。

年掌柜问她时，她虽然有些不知所措，但还算清醒。可不知道为何，换成裴望舒问时，她没由来的产生一种欢愉。

这欢愉从心口蔓延，丝丝缕缕的缠着她，包裹着她，像是急于告诉她些什么。

余怜松开裴望舒的一只手，慢慢放在自己心口，还是空的，可她分明感觉到了心脏跳动，很快的那种，“扑通”，“扑通”，一声接着一声。

“我不知道。”余怜放下手，搭在裴望舒的心口上，“裴望舒，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也不知道喜不喜欢你。”

“对不起。”

“没关系的。”裴望舒抬起她的头，“不知道没关系，不喜欢也没关系。”

他用自己的鼻尖紧贴着余怜的轻蹭。

只要不是拒绝就好，只要他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