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望舒好不容易把人骗到自己府上,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把人放回去。
虽然他也能猜到年掌柜是因为担心才这么说,也明白他的担心有理有据,但裴望舒私心不想放人走。
他道:“不耽搁,左右我和她相熟,她都帮我疗伤好多次了,这回换我来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年掌柜微微愣住,着实被裴望舒这没脸没皮的样子惊住,心想自己话都说的这般明了了,怎么还能装作若无其事。
年掌柜尴尬地笑了笑,重振旗鼓:“不瞒裴大人,其实是她嫂嫂有些日子没见她了,所以特地让小的叫她到屋里去,你看这不……”
“嫂嫂找她啊……”裴望舒点点头,一脸深明大义,“可她眼睛出问题了,只好让嫂嫂再等等了,我代她向嫂嫂赔个不是。”
他代个什么啊?年掌柜在心里呐喊。
他听了前半句还以为同意了呢,结果后半句又是当头一棒。
年掌柜知道今日无论他怎么说,余怜肯定是不能弄出来了,左右心一横,道:“既然余大夫都已经到大人府上了,那确实不好再挪地方了。”
“不过大人可允许小的去看看她?毕竟她在小的医馆做工,出事了小的这个东家还是要慰问一番的。”
年掌柜想清了,既然从裴望舒这儿行不通,那就从余怜那儿下手。
裴望舒这回不再打马虎眼,点点头道:“当然可以了,你们想去看就去吧,刚好我这儿东西收拾完就要回去,那就一起吧。”
谁要和他一起。
年掌柜去是为了说服余怜跟他走的,若是裴望舒在边上看着他还怎么说服。
于是赶紧道:“裴大人既然还有东西要收拾,不如小的先走,小的担心得很,想尽早看到余大夫。”
裴望舒眯起眼睛看他,一时没发话。
按理说年掌柜心急去看余怜他是相信的,从平日里就能看出,年掌柜对医馆的人还是很宽容上心的。
可他不明白,为什么年掌柜今日急得有些不正常,像是要着急摆脱他去做什么事一样。
年掌柜没听到裴望舒说话更着急了,又不敢催,只能偷偷摸摸的瞄一眼,再瞄一眼。
“哥。”胡昂进来了,颔首回应了下年掌柜才看向裴望舒,“东西已经收拾好了,这下就能走。”
裴望舒看向年掌柜,勾着嘴角道:“年掌柜,看来你不用等我了,我们走?”
年掌柜心如死灰,强撑起笑脸道:“可以可以,能走能走。”
裴望舒府邸,余怜躺在卧房的床榻上闭目养神。
裴望舒把她带过来就放在这里,她也不敢到处跑,若是一脚踩空可就不美妙了,可也觉得无聊,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闭着眼睛在脑海里盘算之后该怎么做。
她已经取得田夫人大半的信任,也进入过黄府并且知晓黄宏家中的一些龌龊,但无法真正和黄府搭上关系。
黄宏知晓哪些事,做过哪些事,包括她的心去哪儿了都不得而知,她现在亟待一个机会,能进入黄府然后找出这些问题的答案。
但眼下这副样子肯定是不行的。
余怜轻叹:“眼睛看不到还真是麻烦。”
院里响起得动静传入余怜耳底,她张开眼睛从床榻上起来,听着声音算着距离。
“裴望舒,你回来了?”
“是我。”一道阴森森的声音响起。
余怜一下就听出来这是年掌柜,神色未变地问:“年掌柜,你怎么来了?”
“你还好意思问!”年掌柜提高嗓音,又往前走了两步,“我昨日才告诉你别给我搞事情出来,结果呢?你给我说说你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这眼睛到底怎么了。”
本来进门看着余怜这双眼落不到实处,看不到他在哪儿的样子还有些心软,结果余怜一句质问就给他拍散了,说话顿时夹枪带棒起来。
余怜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
她为了不听见年掌柜吵自己都躲到裴望舒这儿了,还以为有了裴望舒就能挡住年掌柜,结果人还是跑来了。
余怜都不晓得是该感动自己在年掌柜心里的分量重,还是该担心自己被骂。
她道:“我不是说我这眼疾能治嘛,昨日终于把药做出来了,副作用就是这个。你别急,这只是暂时的,能好。”
“余怜你真是要气死我了!”年掌柜龇牙咧嘴,“你做的这是正经药吗?我从来没听说过喝下去还把人眼睛给弄瞎了,我看是毒药还差不多吧!”
余怜没想到他还猜对了,本来这药就是以毒攻毒,说解药也就好听点儿,若让正常人喝了只怕真是成了毒药。
她道:“我不骗你,真的过段时间就好了,就是这段时间医馆可能去不了了。”
年掌柜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眼睛瞎了还在担心医馆能不能去,也没见她之前多喜欢给人看病啊。
“你先别管医馆不医馆的了,你这眼睛我还是不放心,我把陈大夫和刘大夫叫过来给你看看。”
“真的不用麻烦了。”余怜制止他,“我也是大夫,你相信我吧。”
“眼睛都给自己治得看不见了还让我相信你,余怜,你疯了我可没疯!”
余怜往后趔了趔,避开年掌柜的咆哮,暗道裴望舒怎么还不来,就留她一个人在这儿受罪。
说曹操曹操到,裴望舒噙着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