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当然了,不然我怎么还能清醒的坐在这儿。或者你只尝一口,这样就可以了,试试吗?”
仗着余怜这会儿脑子转不过弯儿,裴望舒三言两语,连哄带骗的就让人信了自己的鬼话。他把自己的酒杯拿起来递到余怜身前,在人马上要接过去时突然收回手。余怜扑了空,不解的看他。
裴望舒道:“你只喝一口,千万别喝多了听到没?”
“好的,我听到了。”
余怜刚说出这句话就把着裴望舒的手喝下一口酒。与她想象中的味道实在是不一样,难喝的让她突然握紧裴望舒的手,漂亮的脸也皱在一起,满身上下都是抗拒。
“太难喝了!”
余怜缓过神来,发出自己的一声感叹。
裴望舒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摸向她的脸,道:“难喝下次就不喝了,以后也不喝了,好不好?”
当然好了,余怜怎么可能不同意。
她立即点头,软软的嗓音像浸了蜜一样甜,道了声:“好。”
点头的幅度小,漂亮精致的脸蛋在裴望舒手掌下就像是小动物在蹭,还是脾气极好的那种。不过是软软冰冰的,需要人的体温反过来温暖她。
就着这个动作,裴望舒又摸了一会儿,余怜才推开他的手站起来。倒不是因为发觉自己被占了便宜,而是想换个位置坐坐,换到院子里的那个躺椅上。
余怜在裴望舒的注视下悠悠的走过去,心满意足地躺倒。她早在看到这个椅子的那刻就想试试了,不过要吃饭还是在别人家里,到底没好意思。
裴望舒看着她坐好,又看着她掏出自己的青丝放到旁边,任其垂落下来。而后躺椅带着她一上一下的起伏,和地面接触的地方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为这夜色添了些热闹。
她全身心都放松下来,懒懒散散的,全然没了清醒时的端庄,正经。
朦胧的夜色里,裴望舒这一刻只能看得清余怜,看得清她裸露在外的,白的发亮的皮肤,也看得清她因为沾了酒水而终于红润起来的唇瓣。十五的月亮好看,但裴望舒觉得还是不如眼前的余怜好看,即使没有那颗额间红痣,余怜也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仿若下一刻就要飞上这月亮。他的小观音总是最好的,无论什么都比不上,无论什么都配不上。
也包括他自己。
入秋了,夜间的风也多起来。
又是一阵风吹过,吹的余怜眯上眼睛,吹的她的秀发和丝绦飞起来,也吹的裴望舒心猿意马,口干舌燥。
“我学会了扎发髻,我给你梳头发好不好?”
“嗯?”余怜在躺椅上用自己迟钝的脑子捋清裴望舒说的话,几息后才反应过来,道:“你会梳头发?真厉害,我一直学不会。”
好吧,其实也没反应过来。
裴望舒听着醉鬼的夸赞哭笑不得,怎么能把问题的主次搞反呢。不过他对余怜总是有很多很多的耐心,他再次开口:“谢谢你的夸奖,所以以后我来给你梳头发好不好?”
又是一阵沉默,不过这回余怜搞懂了重点,她纠结道:“可是你不是要当值吗?没有时间给我梳头发吧。”
裴望舒听到这话就知道人同意了,赶紧乘胜追击:“不妨事的,大不了我有空的时候来给你梳,忙的话你自己梳就好了,可以吗?”
“嗯……”
余怜思索了一阵,最终下定决心:“可以,那以后你来给我梳头吧。”
“好的!”
裴望舒重重回应,像是在提醒自己一定要遵守承诺,也像是在提醒余怜千万别忘记自己答应的话。
话头停了下来,余怜撑着自己的头赏月,裴望舒撑着自己的头看她。目光放肆又大胆,从上到下,从头到脚,裴望舒一寸都没放过,像是要把人刻进自己的骨血那般。
他不禁庆幸,幸好余怜喝了酒,否则他这般明目张胆的注视一定会被察觉到的。
裴望舒,你一定要等到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再表达自己的心意,不要着急,更不要吓到她。切记,切记。
他在心里这般告诫自己。
“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那个死东西喝醉了。饭菜都凉了吧,我再拿下去热热吧。”
裴望舒阻止杨嫂嫂的动作,道:“不用了,我和余怜已经吃好了,多谢您今日的款待。”
“你今日光喝酒去了,哪儿来的款待,不行不行,我再去做两个菜出来。”
“杨嫂嫂真的不用了,我和余怜都饱了,您再这样,下次我可不敢来了。”
杨嫂嫂看裴望舒拒绝的厉害只好作罢,只在心里多骂了年掌柜两句,心道下次酿的酒全做成劲儿小的,免得他酒量不行还逞能,到时候再丢人。
余怜也从躺椅上起来,没走两步就停住,道:“杨嫂嫂,天色不早了我想先回家,可以吗?”
她面色不变,语气也不变,杨嫂嫂没看出来她醉酒了,笑着道:“可以的,今日回去了可记着下次再来啊。”
“好的,我记住了。”
裴望舒也适时站起来:“既如此我也走了,等会儿我把她送回去就行。”
杨嫂嫂点点头,又一拍手道:“对了,宽声做了两个灯笼,给余丫头的还放在屋里,你们等一下我给拿出来。”她说完就转身回去,又风风火火的出来。
灯笼很漂亮,是一个无骨莲花灯。每一面都是针刺的重叠的莲瓣,但又因为通体没有一根骨架,这灯看起来就像活了一般,还在慢慢绽放。
余怜看的呆住了,之前见过的莲灯好看归好看,但还是会显得粗糙。可这盏灯不一样,她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灯。
裴望舒也呆住了,他想不到初了这盏灯外更适合余怜的了。
一朵莲开见观音,方知净土胜娑婆*。
余怜接过灯笼道:“这个灯笼一定很贵吧。”
“不贵的,费不了几个钱,你喜欢才好。”杨嫂嫂疼惜的默默余怜的头,道:“行了,再不走的话回去就晚了哦。”
余怜和裴望舒再次道别,一同出了院子。